第24章 老樵现身

弓手手中的箭掉了一地，没人敢再拉弦。盾牌后的士兵瑟瑟发抖，有人裤裆湿透，顺着铁甲往下滴水。那些被桃木钉钉住的前排兵卒更是面无人色，连呻吟都不敢出。

雷角羊缓缓低头，鼻息喷出一道浓白雾气，角上电光仍未消散，反而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随时准备再引一击。

老樵夫站在原地，木拐仍插在岩缝中，风吹动他破旧的蓑衣，右腿的木义肢稳稳撑地。他嘴角含笑，目光扫过敌阵，最后落在跪地的县尉身上。

“我说了，此谷有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雷声、喘息声，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再进一步者，撞死勿论。”

赵老三终于松了半口气，手臂上的汗顺着刀柄滑落。他低头看怀里的金乌鸡，它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熟了。但他知道，这只鸡从不出声的时候，才是最警觉的。

阿禾慢慢收了竹弓，却没有放下。她将苦艾汁抹在手掌上，又搓了搓指尖，确保随时能甩出下一击。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林子深处，那里还有火光在晃动，没有彻底退去。

雷角羊伫立原地，前蹄踏在一名昏厥县兵的胸口，鼻孔喷着白气，双角电光游走不定。它没追击，也没后退，就像一座活的雷桩，镇守谷口。

老樵夫没回头，也没看赵老三。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雷角羊肩上，动作轻柔，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逃，是奔袭。

火把重新集结，数量更多，至少三十支。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这次来的不只是县兵——有重甲步卒，有持弩弓手，甚至隐约可见一辆蒙皮撞车正被推上前线。

县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两名亲兵冲上来扶他。他甩开两人，捡起半截断刀，眼神凶狠如狼。

“给我调弓弩队上前！盾阵推进！烧了他们的茅草屋！活捉那老头和鸡！谁拿下首功，赏银五十两，升百户！”

命令传下，敌阵再次骚动。

盾牌重新列阵，弓手换上火箭，撞车吱呀作响，缓缓向前移动。火光连成一片，映得谷口如同白昼。

赵老三重新绷紧身体，柴刀横在胸前。他知道，这一波不会再是吓唬。

阿禾迅速从竹筒里挤出最后一把苦艾汁，双手抹匀，随时准备泼洒。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用力太久。

老樵夫依旧站着不动。他低头看了看插在地里的木拐，又抬头望天。

乌云未散，雷蛇仍在云中游走。

他轻声说：“还有一道。”

雷角羊耳朵一动，缓缓抬头，角尖电光再度凝聚。

赵老三看着老樵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个樵夫。他站得笔直，哪怕只有一条真腿，也像山一样稳。

林边火光逼近，盾阵已推进至五十步内。

县尉站在后方，手持新换的长刀，厉声下令：“放箭！”

火箭离弦，数十支火矢划破夜空，直扑谷口。

老樵夫抬起木拐，轻轻一点地面。

雷角羊双角电光暴涨

天空裂开，第二道闪电轰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