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日之约

正好七日。

他忽然想起昏迷那天的事。

十八岁，肋骨断了三根，躺在灵棚里等死。夜里发高烧，梦见一团光钻进脑袋，六个字一闪而过：“万物育灵系统”。他当时以为是烧糊涂了，醒来也没当真。后来金乌鸡病得快死，他喂了七天草籽和山泉，结果鸡活了，羽毛泛金，啼鸣震山。他才知道，那六个字，可能是真的。

可那之后，再没出现过任何提示，也没见光，没听声。他只当是个一次性的东西，靠自己摸索着养灵兽，护阿禾，守村子。

现在……

他看着雷角羊背上流动的雷纹，角尖未熄的电光，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不是阳星草救了它。

不是寒潭雾气。

是他喂了七天药，换了七次布，守了七夜，一点一点把命拉回来。药渣还在旁边，湿布叠在石头上，碾药的石杵插在泥里。这些都不是灵物，是他的手，他的时间，他的坚持。

可偏偏，就在第七天，变了。

“难道……真是它？”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问羊，是问那个藏在脑子里的念头。

那个他一直不敢信的东西。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沾着一点药泥和羊毛。那股麻意还留在皮肤上，挥不掉。

雷角羊低下了头，鼻子轻轻喷了口气，像在回应。

接着，它抬起右前蹄，往地上一踏。

“咚。”

声音不大，却沉得吓人。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蛛网般朝四周蔓延，几块碎石弹起半尺高，落进潭水里，溅起一圈圈波纹。岩壁上，细沙簌簌落下。

赵老三坐直了身子，手撑地往前了些。

他没怕，反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涨。

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看着羊，又看看自己沾满污迹的手，忽然笑了下。不是憨笑，是憋了七天，终于看到结果的那种笑。

“你活了。”他说，“咱们都活了。”

羊没动，站在原地，角光映在雾里，像一盏灯亮在谷底。

赵老三没起身，也没再靠近。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下一关才刚开始。这雷纹是什么？这力量能干什么？系统到底还在不在？他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当它是普通瘸羊了。

也不能再把自己，当那个只会躲着喂鸡的赵老三了。

他慢慢把手掌按在地面，借力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膝盖发抖，但他站住了。风吹过来，单衣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颤。

他抬手，抹了把脸，擦掉眼角的干涩和药渍。

然后，他朝雷角羊伸出手，不是去摸，也不是去牵，就那么平平地伸着，掌心向上。

羊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脸。

雾气缓缓流动，晨光仍未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