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啸惊鸟,声震幽谷
赵老三靠着岩壁,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猎犬趴在脚边,喉咙里的低鸣像一根线,轻轻扯着地面的碎石震动。他没睡,也不敢睡,只是闭着眼听那声音的节奏。雾气还在谷底打转,天光早被吞干净了,只有远处山脊上一点残月照下来,落在石头上泛着青灰。
忽然,那声音变了。
不是渐起,也不是酝酿,是猛地一提,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一声长啸。赵老三瞬间睁眼,手已经按在草绳上。猎犬四爪紧扣地面,脖颈涨大如鼓,脊背弓起,整条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它张嘴时没有咬合的动作,只是喉部一张一缩,音波成环状往外推,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又撞向林梢。
头顶树冠一阵剧烈晃动,百鸟惊飞。可它们还没冲出几丈高,翅膀就乱了节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拍中,纷纷跌落。羽片纷飞,有的打着旋儿掉进潭水,有的挂在荆棘上颤。一只夜枭摔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扑腾两下不动了。
赵老三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病,也不是疯。这声能震落飞鸟,说明力道实打实透了出来。他盯着猎犬的四肢,稳,落地如钉,肌肉虽紧却不抖,这是控制得住的表现。他松开草绳,慢慢站起身,退后半步,让出空间。
啸声持续了七息,然后骤停。
猎犬趴回地上,喘了几口气,耳朵抖了抖,抬头看赵老三,眼神清明,没有涣散。它舔了舔鼻尖,尾巴轻轻扫了下地,像是在说“我没事”。
赵老三蹲下身,伸手摸它脖子侧面。温度正常,脉搏快但稳。他顺着往下,按到胸口,心跳如擂鼓,可节奏分明。他点点头,低声说:“行,你小子能扛住。”
话音刚落,岩台方向传来翅膀展开的声响。金乌鸡站在高处,双翼半展,尾羽垂地,金红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它歪头看着下方,眼里跳动着金焰,显然被刚才那一声惊醒,正处在警觉状态。
赵老三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在两兽之间站定。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是对金乌鸡熟悉的安抚手势。金乌鸡收拢翅膀,没喷火,也没上前,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尾音拉长,带着试探。
赵老三回头看了眼猎犬,见它还趴着,耳朵却竖了起来,朝岩台方向转了转。他又看向金乌鸡,轻声说:“别急。”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它身侧,伸手抚向羽根下方那块软毛,那是它唯一允许人碰的地方。
金乌鸡抖了一下,没躲,反而偏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赵老三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猎犬的方向,声音不高:“看它。”
金乌鸡顺着他的手望去。猎犬也在这时抬起头,喉咙里又响起那股低频震动,不像刚才的狂啸,更像是一种回应。音波一圈圈扩散,地面细沙微微起伏。
金乌鸡的翅膀突然一振,发出一声高亢啼鸣。声浪直冲云层,震得雾气翻涌,与猎犬的鸣响在空中交汇。赵老三站在中间,清楚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两股水流撞在一起,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他心头一跳。
声音能牵动声音?不是巧合,也不是单纯应激。金乌鸡这一叫,明显是在回应猎犬的震动。而猎犬听到后,喉部频率立刻变密,像是在配合。
他慢慢退后几步,靠在一块青岩上,眼睛没离开两兽。脑子里开始过事:金乌鸡七日喂养活命,雷角羊七日敷药复原,猎犬吞石后第三天体健,第五天眼亮,第七夜发啸,时间都卡在七日上下。变化不是一次到位,是一步步来的。
那如果继续喂呢?继续引呢?
他蹲下身,在泥地上划了三条线。第一条写“鸡”,第二条写“羊”,第三条写“犬”。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把三个名字连起来。他盯着那圈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指抹掉“羊”字,留下“鸡”和“犬”。
现在只有这两个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