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残图藏册,星位隐现
赵老三回到竹屋时,太阳已爬上东山脊的第三道岩缝。他把竹篓靠在门边,解下草绳搭在墙钉上,雷角羊早被牵去后院歇息,此刻屋里只剩他一人。他站在桌前没动,手指伸进衣襟内侧,摸到那块黄绢布还在,紧贴胸口的位置有些发潮,是方才走路出的汗。
他把它取出来,平铺在木桌上。
桌是松木板拼的,裂缝里积着灶灰,四条腿不一般长,垫了半截瓦片才稳住。残图一放上去,边角微微翘起,他用破碗压住一头,又找来两块碎石镇住另两头。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绢面上,那些线条还是断的,墨色浅淡,像多年没翻过的旧账本。
他盯着“青崖墟”三个字看了许久。笔迹干枯,落笔重,收笔急,像是写完就怕被人看见似的。老樵夫塞图时的手在抖,话也没说完,最后一句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赵老三记得清楚。
他伸手蘸了点水,在指尖抹匀,轻轻蹭过图面。湿气一浸,原本看不出的痕迹慢慢浮现,几处节点周围泛出极淡的银光,一闪即逝,再看又没了。他屏住呼吸,重新沾水,这回顺着山势走向一点点润过去。
银点出现了。
不多,七处,排成一个歪斜的环形,中间空着一块方印状区域,隐约能看出轮廓是一本书册的模样。他心头一跳,立刻翻出泥板和炭条,把刚才看到的方位描下来。炭尖划过板面,发出沙沙声,七点连成一圈,中央画一方框,底下补上“册”字。
御灵册。
这名字他没听过,但“册”字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祠堂外偷看私塾先生教书,翻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说是什么“能通天地之理”。他不懂,可他知道,能让老樵夫拼着命交出来的,绝不是普通东西。
他把摹本推到一边,重新去看原图。这次他换了个角度,侧身让油灯的光斜照过来。灯是他自己做的,陶碗盛猪油,棉线作芯,火苗不高,却稳定。光影一打,绢布上的纹路立刻深了几分,某些地方显出细微刻痕,像是被人用针尖反复划过。
他凑近看,发现其中一处星位旁边有短横三道,极细,若不用灯侧照根本看不见。他又拿米粒试了试,按七点位置摆在桌上,再挪动视线从侧面扫过去。果然,当他的眼睛与桌面齐平时,三粒米形成的连线恰好穿过中央“册”位,指向图外某点。
那是北偏西十五度左右的方向。
他记下了角度。
天渐渐黑下来,窗外虫鸣响起,村子里陆续传来关门声、狗吠声、孩子被哄睡的哼唱。他没点第二盏灯,只守着这一豆火光,一遍遍比对米粒位置与炭稿。中途饿了,从篮里抓了块冷饼啃两口,咽不下去就喝口水顺。手肘撑在桌上太久,皮肉磨得发烫,他也不换姿势。
到了三更,他忽然想到金乌鸡每日正午喷火前,总会在地上划圈踱步,翅膀微张,像是感应什么。那时候山谷灵气会微微震荡,连阿禾都察觉得到。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泥丸,那是上次收集金乌鸡排泄物混土捏成的,据说能存留一丝灵息波动,放在桌角,对着星位图摆正。
然后闭眼回忆那天正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