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驱鸡喷炎,初试锋芒
阳光移过墙头,正午到了。
赵老三睁眼的瞬间,金乌鸡羽毛一炸,脖颈扬起,喉间滚出低沉鸣叫。它没动,也没张翅,但全身温度开始上升,脚下的土被烘得发白,裂开细纹。赵老三站起身,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眉心那道旧疤上。手指粗糙,动作却轻,像小时候喂它吃米糊那样。
“喷火,打前排。”他说。
金乌鸡双翼猛然展开,足有丈余宽,羽尖扫过院墙,带起一阵热风。它仰头,嘴一张,一道赤金色火浪轰然喷出,如熔岩决堤,直扑谷口。
三十步外,县兵还在叫骂。前排七人持木盾结阵,后排三人拉弓,箭头对准山谷。黄鬃马上那皂衣骑手正抬手点指,嘴里喊着“烧他窝,剁了那鸡”,话音未落,火光已至。
火焰撞上第一面盾牌,油脂浸染的皮革瞬间起火,火星四溅。持盾兵卒惨叫一声,丢盾后退,右手焦黑冒烟。第二面盾刚举起来,火浪横扫而过,连人带盾烧成火团。第三、第四面盾勉强撑住,可热浪逼人,士兵汗如雨下,脚底发软,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马惊了。
黄鬃马前蹄腾空,嘶鸣不止,骑手死拽缰绳才没摔下。旁边两匹战马挣脱束缚,甩头乱窜,撞翻一名弓手。后排三人慌忙收弦,一人箭已离手,射偏扎进树干;另两人还在换箭,火浪余势未尽,热风扑面,逼得他们闭眼后撤。
官旗还在飘。
但阵型撕开了。
前排六人散作一团,三个在地上打滚压火,两个拖着烧伤的同伴往后爬,剩下一个举着半焦的盾,呆立原地。后排弓手重新列位,可手在抖,眼神乱瞟,没人敢上前补位。那皂衣骑手稳住马,脸色铁青,吼了一声:“结阵!顶上去!”可声音发颤,底下兵卒听了也迟疑。
赵老三站在墙根阴影里,眼睛没眨。
他看见第一个丢盾逃跑的是左数第三个兵,动作最快,转身就跑,连刀都扔了。第二个是后排弓手,换箭时手滑,箭杆掉地,低头去捡,抬头见火浪扑来,直接蹲下抱头。第三个……还没动,但腿在抖,肩胛抽搐,明显撑不住。
他也看见那骑手在强撑。
马鞭指着山谷,嘴上喊着“围住他”,可自己没下马,也没往前一步。他知道这人怕了。火不是野火,是活物喷出来的,超出常理。这种事传出去没人信,可在场的人都闻到了皮肉焦味,看到了盾牌化灰,信不信都不重要,关键是心里已经动摇。
金乌鸡伏下身,翅膀收拢,喘着粗气。一次喷火耗力不小,羽毛黯淡了一圈,体温缓缓下降。它侧头看了赵老三一眼,眼神带问:还打吗?
赵老三没答。
他退回墙根,单膝蹲地,右手按在金乌鸡腿侧,掌心能感觉到肌肉微微抽搐。他知道这火每日只能喷一次,时机不对,再厉害也没用。现在火已出,敌未溃,就得等下一招。
他眯眼盯着谷口。
前排残盾还在,三人用湿布裹住新盾,正往中间靠,试图重新封住正面。两名未受伤的弓手站到两侧,拉开距离,避免被火一口吞了。那骑手跳下马,亲自提刀站到阵前,显然是要稳住军心。他一边走一边吼:“谁退一步,斩立决!”可声音压不住马嘶和伤兵呻吟。
赵老三嘴角微动。
他知道这些人还能打,但已经不敢冲。刚才那一火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打破了他们的念头,他们原以为是个穷汉养鸡,破门就能抓,现在发现门后藏着个能喷火的怪物。怪物不怕刀,不怕箭,只听一个穿补丁短褐的庄稼汉指挥。
这种事,比鬼还吓人。
他低头看金乌鸡。鸡正用喙理羽毛,动作缓慢,呼吸渐平。它没躁动,也没得意,就像刚才只是啄了口虫子那样平常。赵老三伸手摸了摸它颈侧,那里还烫手,但热度在退。他知道它还能再喷一次,但得等到日头西斜,体内热力重新聚起。现在得靠别的办法。
他目光扫向谷口右侧。
那里有一片灌木丛,低矮密集,人钻进去看不见影。他记得自己给猎犬画过路线,让它绕后潜行。但现在不能指望它。火已起,敌阵乱,若此刻从背后突袭,反倒会暴露后路,让对方警觉两侧皆有埋伏。他要的不是吓退,是压垮。
所以他不动。
他坐在墙根,背靠土墙,左手搭在草绳上,右手仍按在金乌鸡腿侧。他看着县兵一点点把阵型拉回来,看着他们拖走伤员,看着他们重新搭箭。他不急。他知道这些人越整队,心里越虚。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是火?是雷?还是从地里钻出怪兽?
只要他们想这些,手就会抖,脚就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