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猎犬断后,爪撕甲胄
乌云压得更低,雷角羊伏在墙头,双角电光跳跃,噼啪作响。谷口前六名县兵僵立原地,搭箭的手悬在半空,没人敢真正松手。他们知道,只要那羊再踏一次地,裂痕就会从脚下炸开,电流贴地奔涌,躲无可躲。
赵老三站在院中,左手垂着,右手刚从袖口抽出,指尖还带着粗布的毛刺感。他没动,也不催。他知道现在比的是耐性,谁先慌,谁就输。
可就在这死寂当口,灵棚左翼传来碎石滚落声。
声音极轻,像是野猫踩过瓦砾堆。但猎犬耳朵猛然一抖,脖颈鬃毛瞬间炸起。它原本伏在赵老三侧后方,此刻猛地转身,四爪抓地,低吼一声,如铁链绷断般冲了出去。
赵老三眼角余光扫到那道灰影掠过墙角,立刻明白过来,有人绕后。
三名县兵借乱石与矮墙掩护,已摸到灵棚左侧断墙外。那里是防御盲区,雷角羊的雷电覆盖不到,金乌鸡也未现身。他们弓腰前行,短矛在手,脚步放得极轻,眼看就要翻过塌了一半的土坎,直扑院后草棚。
领头那人一手按地,正要发力跃上,忽觉劲风扑面。
猎犬腾空而起,前爪如刀,直接撕进他胸前皮甲。咔嚓一声,皮扣崩断,甲片翻卷,那人惨叫未出,已被撞翻在地,后脑磕上石棱,当场昏死过去。
另两人惊骇回头,一人举矛横挡,另一人抽刀劈来。
猎犬落地未稳,贴地一个翻滚,避过刀锋,顺势咬住矛杆猛拽。持矛者猝不及防,往前一扑,肩头撞上断墙。猎犬旋身抬爪,利爪横扫,划破其肩甲,血线喷出,染红半边衣襟。
第二人一刀落空,脚下一滑,猎犬已腾空跃起,双爪直取面门。钢盔被硬生生抓脱,露出一张惊恐的脸。猎犬落地,不等对方反应,后腿蹬地,再次扑上,将第三人撞翻在地。爪落如锤,连撕三层护甲,最后一击砸在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蜷缩倒地,再不动弹。
猎犬伏在断墙缺口前,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右前爪擦过石棱,有轻微破皮。它没退,也没叫,只是死死盯着谷口方向,耳朵不断抖动,捕捉每一丝异响。
赵老三终于转头。
他看见猎犬独自守在侧翼,浑身是汗,毛发凌乱,却依旧挺立在缺口前,像一道活的门闩。他手指微动,缓缓握紧拳头,掌心硌着昨日采药时留下的茧子。
“好样的……”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对着风说的。
他没喊它回来,也没召其他助力。他知道,有些事,得让人自己扛下来。就像当年他在祠堂角落里挨完鞭子,没人扶他一把,只能自己爬起来,把供果的碎渣咽下去。
如今,这只狗也一样。
它不是金乌鸡,不会喷火;也不是雷角羊,能引雷。它只会跑,会咬,会用爪子撕开敌人的甲胄。但它来了,而且守住了。
赵老三目光重新投向谷口。
正面六人阵型已散,三人藏树后,一人持刀立于马旁,其余两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们没再下令抛射,也没人敢冲。刚才那一幕太突然——侧翼偷袭竟被一只狗全数拦下,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给。
雷角羊在墙头低吼一声,角尖电光闪烁。
那声音不高,却让谷口残兵齐齐一颤。持刀骑手眼神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知道,这羊还在蓄力,只要它再踏一次地,整片地面都会裂开。
而那只狗,已经证明了它能守住侧翼。
猎犬趁机低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不大,却带着逼人气势。地上三具县兵的尸体还热着,血未干,甲胄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