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樵夫讯，阵法隐现

他知道，它撑住了。

他也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风又起了，卷着焦土和血腥气，吹过断墙缺口，吹过灵棚院门，吹向半山断崖。老樵夫依旧站着，没回头，也没走。他就像一座钉在山脊上的桩子，不动，不语，却把整座山谷的命运，悄悄拨转了一寸。

赵老三望着他，目光沉静。

他想起第一次见老樵夫，是在村外槐树下，那人喝得烂醉，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手里却把一根桃木钉削得笔直锋利。他说：“山认得路，树认得风，人只要别瞎走，就不会迷。”

那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县兵仍在谷中乱作一团，有人撞上了断墙，有人踩进陷坑，还有人对着空地挥刀，嘴里喊着“杀出去”。但他们走不出十步，就会莫名其妙绕回来，像被无形的墙挡着。

赵老三没追，也没下令反击。他知道，阵法才刚起，威力未全，现在冲出去，反倒打乱节拍。他要等，等这阵势彻底成形，等敌人自己耗尽力气，等那个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时机。

他低头看了看猎犬。

那狗终于撑不住，缓缓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却还睁着，盯着谷口方向。赵老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饼，掰碎了喂进它嘴里。狗没嚼，直接吞了下去，喉咙滚动了一下。

“歇会儿。”他说，“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上了。”

猎犬耳朵动了动，没回应，但尾巴轻轻扫了下地面。

赵老三站起身，重新望向半山。

老樵夫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看着他。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说话。老樵夫抬起一只手，不是挥手，也不是示意，只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像在提醒什么。

然后，他转身，拄着木拐，一步一步，消失在雾中。

赵老三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那一下点，不是告别，是交代。

阵已起，路已开，剩下的，得他自己走。

谷中雾气渐浓，符纹隐于土下，偶尔一闪而灭。县兵们还在原地打转，呼喊声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但他们始终没能再靠近灵棚一步。

赵老三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握紧。

他知道，这场围剿，快到头了。

他没笑，也没松一口气。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块立在风里的石头，等着下一波浪头打上来。

猎犬在他脚边喘着气，鼻息温热。

雾，还在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