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乌展翼，焚风驱寒

风沙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但寒意却如针般刺入骨髓。赵老三停下脚步，短杖插进沙地，借力稳住身体。他呼出一口气，眼前立刻凝成一片白霜，黏在眉须上，冰得生疼。脚下的沙粒早已失去白日里积攒的余温，踩上去像踩在铁板上，冷得透心。

金乌鸡落在他身侧，双翼收拢，羽毛被风刮得凌乱，沾满灰沙。它低头用喙理了理翅根的绒毛，发出一声低哼，像是不满，又像是提醒。赵老三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那触感依旧温热，但比刚才弱了些。

他知道，不能再走了。至少不能这样硬撑下去。

他弯腰从布包里抽出一块破布，本想裹住胸口的残图，可指尖一碰衣襟，便觉那层油布也已冰冷僵硬。他顿了顿，索性解开外衣，将图紧贴肚皮塞进最里层，再用草绳缠了两圈固定。寒气立刻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去，他打了个哆嗦，赶紧系好扣子。

金乌鸡看着他动作，忽然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短鸣。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直冲夜空。赵老三抬头，见它双目微亮，左眼映着不知何处漏出的一线天光，右眼则漆黑如墨。

下一瞬，金乌鸡猛然振翅。

双翼展开的刹那，风沙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静区。它的身形在黑暗中拔高，足有寻常公鸡的三倍不止，羽翼边缘泛起橙红微光，如同烧红的铁条镶了边。它未升太高，只悬停在离地丈许之处，头颅微仰，喉间鼓动。

一道气流自其口中喷出。

不是火焰，也不是烈焰，而是一股滚烫的风，橙中带红，如熔岩蒸腾后的热浪，无声铺洒而下。落地时并不灼沙，反而像一层暖毯，将赵老三和金乌鸡一同包裹。沙地上霜痕迅速消融，湿气升腾，化作薄雾缭绕周身。

赵老三站在原地，没动。他感受着那股热意从脚底漫上来，先是脚趾回暖，接着是小腿、腰腹，最后连冻僵的指节也开始发痒。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由青白转为淡红，呼出的气息也不再结霜。

他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金乌鸡。它仍在持续喷吐焚风，尾羽微微颤抖，显然是在耗力维持。但它没有降落，也没有叫唤，只是偶尔转动头颅，确认他是否还站着。

赵老三伸手，指尖触到垂落的一根翅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