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乌展翼，焚风驱寒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度，不是来自火，而是来自长久以来同眠共食的亲近。这温度他曾在冬夜盖着鸡羽入睡时感受过，也曾在病中被它伏在胸口暖过。那时它还是只瘦弱芦花鸡，连站都站不稳，如今却能展翼驱寒，护他于荒原之夜。

“够了。”他低声说，“我暖了。”

话音落下，金乌鸡翅膀一顿，焚风骤停。它缓缓收拢双翼，轻巧落地，步伐略显迟滞，显然刚才那一阵喷吐耗了不少力气。它走过来，用喙轻轻啄了下他的肩头，动作轻，却不容拒绝，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冷，但我更知道你不会先开口。

赵老三咧了咧嘴，没笑出声，只是伸手揉了揉它颈下的羽毛。那里还带着余温，也沾着沙尘。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饼，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另一半递过去。金乌鸡低头啄食，吃得仔细，一边吃还一边警觉地扫视四周。

风虽未止，但不再刺骨。沙地表面的寒气被焚风压住，形成一小片可立足的温域。赵老三脱下外衣，抖了抖，又重新穿上。这一次，内衬已被体温与焚风共同烘干，穿上去不再冰冷贴肉。他拿起短杖，看了眼金乌鸡。

它已经站了起来，抖了抖全身羽毛，灰沙混着焦香簌簌落下。它昂起头，目光清亮，像是在等下一步指令。

赵老三点头。

他迈步向前，脚踩在微温的沙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金乌鸡紧随其侧，走了一段后忽地腾空，飞起数丈，沿着前方沙丘轮廓滑行巡视。它飞得低，翅膀几乎擦过沙脊，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细沙飞扬。

地面之上，一人一影缓慢前行。身后留下两行足迹，一深一浅，交错延伸。风还在刮，沙仍在飞，但不再那么难挨。赵老三的手始终按在胸口，那里藏着残图，也留着方才焚风送来的余温。

他知道，这片荒原还长，寒夜也远未结束。但他也知道，只要它还在身边，就总有一口热风能撕开冷幕。

金乌鸡盘旋一圈，俯冲而下，落在他肩头歇了片刻，又跃起，继续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