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残篇载脉，十品为极

可随即，冷意又爬上脊背。

他知道这路不好走。十品为极，听起来简单，可前面九品，每一品怕都不是好过的坎。金乌鸡现在是什么品？七？八？他自己都说不准。雷角羊和猎犬呢？有没有可能卡在某个境界再也上不去？

而且，残册只说“诚饲”，没说代价。万一喂到一半，灵兽反噬？或者血脉暴走，伤了自己？又或者，像赤霞门那样，强行催血，最后把自己炼成废人？

他不敢想，但他更不敢退，低头看着残册背面那幅山地图，手指轻轻抚过画中连接七地的光丝。其中一点，就在他脚下。昨夜三兽自愿献血，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连疼都没叫一声。它们信他，把他当主人，当家人。

他凭什么不信这条路？

他缓缓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残册被他紧紧按在胸前，草绳缠了好几圈，勒得生疼。他没松手，抬头看向东方。

太阳刚升到半空，光线不刺眼，暖洋洋地洒在沙地上。金乌鸡落在不远处的石块上，歪头理羽毛；雷角羊卧在背风处舔蹄子；猎犬趴在地上，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

它们都在等他。

他望着朝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心里的话却一句句清晰起来。

不管多难，我带你们走。

走到十品。

走到尽头。

他站了很久，风吹动他额前乱发，左眉骨那道月牙疤微微发烫。残册贴着心口，像一块烙铁。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只是“活着”了。他得变强，让它们也变强，强到没人敢再指着它们说“畜生”。

强到，能护住所有想护的人和兽。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地上的石匣空壳，转身，在原地坐下，双腿盘起，把残册平放在膝上。他不再急着翻页，而是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笔一划地记。遇到不懂的符号，就用指甲在沙地上划出来，反复比对图示。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影西斜。

他没动，也没喊饿，更没叫累。偶尔金乌鸡飞过来，用翅膀碰他肩膀，他只轻轻拍一下，继续看。雷角羊起身走了两步，见他不动，又默默退回原地。猎犬干脆趴在他脚边，鼻子贴着地面，闭眼假寐。

整个沙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沙粒的沙沙声，和他指甲划过沙地的轻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难的，还在后头。

但他不怕。

他低头，手指抚过残册封面上那两个古字，声音极轻，却像钉进地里的桩：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