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枯树藏女，气息微弱

他站起身，背部紧贴她的身体，借体温传暖。左手仍虚扶金乌鸡，右手环住她双腿固定，调整呼吸节奏，放缓脚步。他对金乌鸡低声说：“再撑一会儿。”

金乌鸡轻鸣一声，尾羽火光勉强维持五步照明，热度比之前更低，像快燃尽的炭芯。

雷角羊重新走至前方，蹄光微亮，继续探路。猎犬回归右侧警戒位，鼻息扫视四周，耳朵竖起，随时准备示警。队伍以更低速度向前推进，身影渐没于林影深处。

地面依旧起伏不定，裂缝纵横，偶有冷风从地底吹出，嘶嘶作响。赵老三每一步都踩得稳，不敢快。他知道，现在不只是自己在走，还有背上这个人，她的命压在他肩上，轻不得，慢不得，更不能倒。

金乌鸡翅膀微微颤抖，尾羽火光忽明忽暗，照出前方一段塌陷坡道。雷角羊停步，蹄光扫过坡面，确认无陷坑后，才缓缓下行。赵老三跟着迈步，脚底打滑一次，但他立刻稳住，膝盖微屈，背部护住阿禾，没让她撞到任何东西。

猎犬走在坡底接应，抬头看着他们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提醒他们小心。

翻过坡道后，地势略平。前方雾气稍薄，隐约可见一片缓坡延伸出去，坡上有些矮灌木，枝叶泛黄，尚未枯死。赵老三知道，那里可能相对安全，至少没有大片裂口和毒泥。

他继续走。脚步沉重，呼吸渐粗，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肩头布条上。阿禾始终没有动静，体温偏低，靠他后背贴着才勉强维持不降。他不敢松开草绳，也不敢停下。

金乌鸡落在他左肩歇息片刻，翅膀收拢，尾羽火光缩回一点，像随时会灭。赵老三伸手轻抚它颈后绒毛，那里已经不烫了，只剩一点余温。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它下巴的老位置。金乌鸡抖了抖，偏头蹭了他一下，算是应了。

雷角羊在前方十步外停下，蹄光扫过一片硬土带，确认无异后，轻轻敲了敲地面，示意可以通行。猎犬绕行一圈，鼻息扫过四周，未发现异常气味，便回到原位。

赵老三迈步跟上。他知道，这段路还没完，雾气未散，危机仍在，但他必须走。背上的这个人不能死，这些畜生也不能倒。他得把他们都带出去。

风从左侧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调整姿势，右臂收紧，确保阿禾不会滑落。左手仍虚扶金乌鸡，掌心传来羽毛轻微的颤动。雷角羊蹄声沉稳，猎犬喘息未平，金乌鸡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雾还在，路还长。

但他没停。

一行四影，在昏黑林影中缓缓前行，渐行渐远，最终没入更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