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瘟退田复,老者赠罐
阳光铺满枯井村,赵老三站在断墙下,肩头微松。金乌鸡蹲在高坡上,尾羽火星将熄未熄,像一团压着火芯的灰烬。雷角羊角尖光点已灭,四蹄踏实立于棚外;猎犬卧在屋檐阴影里,鼻尖离地,耳朵时而抖动;玄龟甲猪盾甲缓缓转动,星图某处由暗转明后归于平静。
阿禾坐在盾甲旁,指尖沾着黑汗,慢慢握紧了拳。她抬头看向赵老三,他点点头,她便起身背起竹篓,走向田边。
裂缝中钻出几根草芽,嫩绿泛白,在风里轻轻晃。赵老三脱了芒鞋,赤脚踩进硬土,蹲下身,手指轻触那株野蓟。泥土仍冷,但不再发黏,也不再散出腐味。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金乌鸡展翼低飞一圈,双翅扇起微温气流,掠过田面。地下似有动静,一处土包微微隆起,裂开细缝,一点青尖探出。雷角羊走来,前蹄轻点地面,确认无异。猎犬鼻子贴地嗅了一圈,尾巴摇了两下,趴回原位。
玄龟甲猪缓步踏入田间,四蹄落下,不深不浅,每一步都让土层松动一分。它走得慢,却稳,身后留下一条软化的垄线。阿禾跟入田中,蹲下采了几片新生草叶,放入竹篓。她右耳后的朱砂痣不再发烫,只微微发热,像是某种感应正在退去。
一户人家门板吱呀推开,一个老汉扶着门框走出,眯眼望向田里。他脸上炭色未褪尽,走路还晃,但脚步是实的。他看了会儿赵老三和阿禾,又看看那头大猪踏过的土地,转身回屋,扛出一把锄头。
第二户、第三户也陆续有人出门。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男人翻土。有个小孩挣脱母亲的手,跑向田边,指着刚冒头的草尖喊:“娘!长东西了!”声音沙哑,却响亮。
赵老三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碗蜜露水,放在金乌鸡身边。金乌鸡低头啜饮,喉咙咕哝一声,偏头看他一眼,眼神不像先前那般锐利,倒有几分倦意。
这时,远处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笃、笃、笃。
一位老者拄拐而来,布衣破旧,脸上带着病愈后的苍白,脚步蹒跚,却坚持走到赵老三面前。他停下,抬起手,先指了指田中初绿,又指了指金乌鸡,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赵老三连忙上前扶住他胳膊,摇头示意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