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金乌蜕羽，饲台生变

金乌鸡仍在高岩上蜕羽。双翼半脱，骨架毕露，周身火焰未熄，每落一片羽，便有一道细小火蛇窜入饲台地基。那些火蛇钻入土中，并未消散，反而沿着引灵槽雏形缓缓游走，像是在试探什么。

赵老三盯着主柱与基座交接处，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知道现在不能碰，也不能喊，更不能靠近。蜕羽中途受扰，轻则血脉逆行，重则焚身而亡。他曾亲眼见过一头雷角羊因被人惊扰，蜕角失败，当场炸成血雾。

可饲台撑不住太久。

那根主柱是六角中最粗的一根，承重最大。如今裂缝已深及石基内部，若下一波脱羽冲击再来，很可能整根倒塌。一旦塌了一角，整个结构都会倾斜，后续再建，就得推倒重来。

他看了一眼天。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一点暗红压在山脊线。暮色四合，风渐冷。金乌鸡身上火焰依旧旺盛，显然这一轮还没结束。

阿禾悄悄摸出炭条，在油纸卷上画了个简图：高岩、金乌鸡、饲台、裂缝位置。她想递过去，又停下。赵老三正全神贯注盯着主柱，连眼皮都不眨，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分他心。

她把炭条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金乌鸡再次抖动。这次是从尾羽开始，大片羽毛如刀片般剥落，在空中燃成火雨。其中一片斜飞而出，正落在主柱顶端，轰地一声炸开一团火球。

“嗡——”

饲台剧烈一震。

裂缝又宽了半分，碎石簌簌掉落。藤索终于承受不住，一根崩断，抽打在石面上，留下焦黑痕迹。

赵老三仍没动。

他只是把手伸进竹篓，又掏出一段藤条，叠放在先前那一捆边上。然后他慢慢坐下来，双腿盘起，手掌依旧贴地，听着地下传来的每一次震颤。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等。

等金乌鸡完成蜕羽，或者……

饲台先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