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沙成景，游客争渡假劫

高架桥的风还在耳边呼啸，悟空却已经闻到了另一股味儿，沙土混着河水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油腻气。他鼻翼一动，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头往前看，嘴上骂了句：“好家伙，这才走两公里，怎么跟进了菜市场似的？”

白龙马早从越野摩托的形态停稳在树荫下，车头龙角微微发烫，排气管哼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唐僧平板刚切到地图界面，指尖一顿：“流沙河……定位显示已抵达。”

八戒正低头翻手机，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啥？咱三师弟的老家？”他一个箭步蹿到河岸坡顶，扒开人群缝隙往下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亲娘嘞！这河成游乐场了？！”

底下根本不是记忆里那条黄浊翻滚、吞人不见影的凶河。岸边拉了彩旗围栏，插着“沉浸式渡劫体验区”的立牌，地上摆满救生衣租赁摊，一群穿短裤拖鞋的年轻人正嘻嘻哈哈往身上套装备。有人举着自拍杆大喊：“老铁们看好了！本主播即将挑战九九八十一难之，流沙河渡劫副本！”话音刚落，扑通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泥浆。

弹幕立刻炸开：

【前方高能！】

【这波是真人闯关？】

【求链接！我也要报名！】

另一侧，几个学生模样的直接把横幅铺开，上面写着“取经精神传承营”，领队老师拿着喇叭喊：“注意安全！浮标区域可以漂，深处禁止靠近！”话没说完，两个男生抱着充气浮圈冲进中游，边划边喊：“我们也来刷功德值！”

悟空站在高处，金瞳扫过水面。那些浮标随着水流晃荡，有些已经歪斜下沉，而更远的地方，河水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有细密漩涡缓缓转动，像一张张没合拢的嘴。他冷声问：“八戒，你看见啥？”

八戒正忙着截图发朋友圈，头也不抬：“热闹啊！三师兄老家火了！这流量蹭得，比我们拆楼那次还猛！”说着举起手机对着沙僧，“来来来三哥站这儿，给你拍个‘原住民认证’！”

沙僧没动。

他站在旧渡口那块残碑旁，麻布僧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颈间数据珠串不知何时已发烫发红。他盯着河面，眼神不像在看游客，倒像在数尸骨。十年前他第九次沉入此河时，也是这样的午后阳光，也是这样一群人笑着推他下水，说“卷帘大哥别怕，咱们一起渡劫”。

结果只有他一个人没能上岸。

“这不是游戏。”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是葬身之地。”

没人听见。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蹦跶过来，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叔叔！你是npc吗？快说台词！‘凡人，欲渡此河，需交三魂七魄’！”说着伸手就要拉他合影。

沙僧侧身避开，袖口滑过孩子指尖，冰凉。

唐僧这时终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平板上热搜词条正在刷新：我在流沙河渡劫 阅读量破三亿，直播在线人数六十二万，关联话题下全是打卡照和搞笑视频。他点开一条热评，画面里一个女孩穿着汉服跳河，配文“为爱勇闯流沙河，只为遇见我的唐僧哥哥”。

“情绪值异常高涨。”唐僧低声说，“但风险识别率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