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沙成景，游客争渡假劫

悟空早就跃下坡顶，落在浅水边缘。他蹲下，手指探进河泥，再抬起时掌心覆了一层细沙，灰中带褐，像干涸的血痂。“这水吸脚底。”他甩了甩手，“比沼泽阴，比泥潭毒。”抬头看向沙僧，“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沙僧没答。

他只是慢慢蹲下，将右手浸入水中。河水在他腕间打旋，数据珠突然嗡鸣一声，蓝光一闪即逝。那一瞬，他眼前闪过画面：漆黑河底，白骨成堆，一具躯体第九次挣扎上浮，指甲全裂，嘴里灌满泥浆，却仍死死攥着一枚褪色的佛牌。

那是他最后一次轮回。

“靠命熬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半分。

八戒这时已经换上了救生帽，手里举着自拍杆绕场一周，边走边播：“家人们谁懂啊！三师兄的老家直接文旅爆改！这波叫不叫文化输出？双击关注，下一秒我就跳河测真伪！”说着还真往深水区迈了两步。

“回来！”唐僧厉声喝。

八戒一哆嗦，脚底打滑差点坐地上。他回头，看见师父脸色铁青，平板上弹出红色预警框：【检测到水域危险系数超标，建议立即终止一切涉水行为】。

“我就是试试氛围……”八戒讪讪地退回来，帽子歪在脑门上。

悟空站起身，环视四周。那些欢笑的人群，那些闪烁的镜头，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宣传单，上面印着“来流沙河，完成你的取经历程！”他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这是打卡，其实是送命。”

唐僧盯着平板，手指快速滑动舆情面板：“话题热度持续攀升，政府账号开始介入讨论，有文旅局私信询问合作意向。”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不发声，这里很快会变成正规景区。”

“然后呢？”悟空盯着河面，“等第一条人命被卷进去，再立块‘此处危险’的牌子？”

没人接话。

沙僧仍站在原地，右手未从河中抽出。细沙顺着指缝滑落，又被水流带回深渊。他望着那片看似平缓的水域，知道下面埋着他前八世的骨头，也埋着未来可能沉没的陌生人。

白龙马在远处轻轻震动了一下引擎，像是在提醒什么。

八戒收起手机，难得没说话。他看着三师弟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串数据珠已经由蓝转暗，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

唐僧合上平板，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他只说了句：“我们得留下。”

悟空抬头，望向河对岸。那里竖着一块荒废已久的警示桩，字迹模糊，藤蔓缠绕。风吹过，一片塑料传单飞起，贴在桩子上，印着某个网红的笑脸，底下写着：“下一个爆款地标，等你来解锁！”

他眯起眼，拳头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