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识就是力量！在这里能换钱！

你这十万件衬衫，就等于白送给大洋彼岸做慈善了。”

胖老板听完，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要是真把全厂大半年的心血白送了，他回去非得被工人们扒了皮不可！

“雷老师！救命啊！

这可怎么办？船期马上就要到了啊！

”胖老板哆哆嗦嗦地掏出钱包，把里面仅有的几张大团结和两张五十元大钞全抽了出来，一股脑地往雷动手里塞。

“这不难。”

雷动也没有全收，只抽了其中一张五十块揣进兜里，显得极有分寸。

“你要么去港口找个神通广大的货代，花点钱，让他们把两批货在码头上强行拼成一个大单，只出一套提单。

要么，你现在就去邮电局打国际长途或者发电传，用‘降价百分之二’作为交换条件。

逼老外立刻修改信用证，允许分批装运。自己选。”

胖老板如蒙大赦，连连作揖：“我懂了！我懂了！

多谢雷老师指点迷津！我这就去发电传！”

胖老板抱着那张电传纸，像抱着圣旨一样狂奔而去。

这一下，周围那群还没排上号的老板们彻底疯狂了！

几句话，就挽救了一个厂子的命啊！

“雷专家！别光顾着他啊，您看看我这个！”

一个操着温州口音、瘦精精的中年男人奋力挤到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全英文的购销合同。

“我是温州做皮鞋的。这美利坚佬说为了给我省信用证的开证费，主动提出用什么‘d/p at sight’付款。

说这个最快最方便。我正准备签字呢，您给掌掌眼？”

温州老板一边说，一边极其懂事地把一张一百块钱压在合同底下，双手递了过来。

雷动连接都没接，只是低头瞥了一眼那行英文。

“你想倾家荡产，就签。”

雷动斯文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记住，d/p叫‘付款交单’，这是纯粹的商业信用。

老外的意思是，货到了港口，他高兴了就去银行拿钱赎单子提货；

他要是不高兴，或者市场价格跌了，他可以直接拍屁股走人！

到时候，你的皮鞋烂在洛杉矶的码头上，光是每天的滞港费就能把你赔个底朝天！”

温州老板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老外是好心帮他省手续费，没想到是挖了个这么大的绝户坑等他跳！

“雷、雷老师，那我该怎么回他？”

温州老板吓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掏出你随身的钢笔，在‘d/p’那划个大大的叉。”

雷动接过温州老板手里的一百块钱，反手把自己的英雄钢笔递了过去。

“然后在旁边写上：‘irrevocable l/c at sight’。

告诉那个老外，除非是‘不可撤销的即期信用证’，否则一双鞋底子他也别想拿到。

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洋垃圾，不用给他留面子。”

“好！好！不可撤销的……即期信用证！记住了！”

温州老板激动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捧着合同，就像捧着祖宗牌位。

短短半个小时。

雷动就靠在那根罗马柱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着中华烟。

从机械零件的“fob”和“cif”责任划分，到丝绸出口的“商检条款”翻译……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主宰，降维打击般地解决着这群倒爷们焦头烂额的难题。

没有任何复杂的推销，没有任何卑微的恳求。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最专业、最冷酷的华尔街商务思维，轻描淡写地撕开老外们布下的一个个文字陷阱。

那些在这年代自诩为“大老板”的客商们，排着队给他递烟、点火，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雷老师”。

然后心甘情愿地掏出二十、五十甚至一百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