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如果她看到这些旧物,特別是这句被特意圈出並加了批註的诗,她一定会仔细琢磨,一定能从中解读出远超字面的信息:东西来自“旧识”,暗示信任未变(冰心玉壶),並告诉她“路”(联繫人)已出现,將引向“光明”。这虽不能完全传达路显明的原话,但足以让她明白,组织並未遗忘她,並且已有新的安排,她需要的是等待和保持信念。
  他將这本笔记,连同其他几本无关紧要的旧书和几张白清萍学生时代的照片,整理好,用一个普通的蓝布包袱皮仔细包起来。
  第二天,他带著包袱来到了白家大宅。他没有进去,甚至没有要求通传,只是將包袱交给了门房,语气平淡地吩咐:“这是一些白……白大小姐早年留在李家的旧物。留在我那边恐有不便,还是交还白大小姐为好。请务必转交。”
  他特意强调了“物归原主”和“留在那边恐有不便”,听起来完全是一个现任妹夫在避嫌,处理前未婚妻遗留物品的合情合理的举动。门房自然不敢怠慢,连连答应。
  李树琼没有多留一秒,转身便走,步履匆匆,仿佛真的只是来完成一件略显尷尬的差事。他心中忐忑,不知道这个曲折的暗示,能否穿越白家大宅的重重庭院和无数目光,准確抵达白清萍的手中,又能否被她正確解读。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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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琼送还旧物的当天下午,白清莲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些,便起身想去书房找本书看。李树琼不在,书房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无意中掠过书桌。桌上有些凌乱,摊著几份公文和报纸。吸引她注意的,是桌子几本书间夹著一小叠泛黄的纸张和几本旧式笔记本,与她早上隱约听刘妈提起“先生收拾了些旧书送走”的描述有些关联。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那些纸张確实是白清萍的旧物,可能是李树琼整理时遗漏的。有抄写著英文单词的练习纸,有勾勒著简单花草的素描绘本,还有一些零散的、写著片段诗句或感想的便笺。
  白清莲隨手拿起一张巴掌大的碎纸片。上面没有完整的句子,只凌乱地写著几个数字和看似无关的词语:“23,椿树胡同,雨,未至”。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记录。
  若在平时,白清莲大概只会以为这是堂姐少女时代某个雨天未能赴约的隨手涂鸦,一笑置之。
  但此刻,她正处在对丈夫与堂姐关係极度敏感和怀疑的时期,加上她作为中学教师,確实不止一次在调皮学生的课桌里、传递的小纸条上,见过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代號、数字、缩写来传递秘密信息的小把戏。
  这张看似寻常的碎纸片,在她眼中突然变得无比可疑。
  23?是日期?门牌號?还是某种代號?椿树胡同……应该指的是宣武门不远处的那个胡同,还是別有所指?“雨,未至”……是简单的天气记录,还是暗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