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断线的风箏
  他想起老冯教过他的那些联络方式。
  在北平的时候,老冯说过,如果有一天组织要重启联繫,会通过三种方式通知他。名片是一种,像亚北咖啡厅那张,一个点,安全,可联繫。还有两种,老冯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在鼓楼东大街第三个电线桿上,用粉笔画一个圆圈。会有人看见的。”老冯说。“或者在《北平日报》中缝,登一条寻人启事,就写『青山,母病速归』。看见的人会知道什么意思。”
  李树琼记住了。那些话他记了两年多,一个字都没忘。
  6月12日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他出了门。没有告诉白清萍,她今晚还没来,也许要晚一些。他一个人往鼓楼方向走,走得很快,低著头,像任何一个赶路的行人。
  鼓楼东大街第三个电线桿。他站在电线桿前面,假装繫鞋带。蹲下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粉笔头——在文具店买的,揣了两天了。他在电线桿的背面,离地面一尺高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画完,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个圆圈还在。没有人动过,也没有人加过任何记號。他又在下面画了一个。第三天,两个都在。第四天,粉笔印淡了一些,被风吹的,被灰尘盖的,但还是那两个圆圈,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没有人来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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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试了第二种。
  6月15日,《北平日报》中缝,登了一条寻人启事。“青山,母病速归。见字速回。”他用了老冯教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报纸出来那天,他买了一份,坐在警备司令部的办公室里看。中缝里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寻人启事、遗失声明、招工gg。他的那条夹在中间,像一滴水掉进了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等了三天。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联繫他。什么人都没有。
  第四天,他又登了一次。还是那句话,“青山,母病速归。见字速回。”又等了三天。还是什么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