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铭的杀机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城南一处隐秘的高档私人会所内,最深处的包厢门紧闭着。这里隔音极好,厚重的实木门将走廊外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彻底隔绝,只余下室内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空气。
李铭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手中的红酒杯被他捏得指节发白。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可他却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烦躁。
“砰!”
玻璃杯被狠狠摔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面上,猩红的酒液瞬间溅开,在深色地毯上晕染开一片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废物!一群废物!”李铭猛地转身,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真实面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野兽。
站在包厢中央的马世荣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旁边还站着两个铭鼎资本的高管,同样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信达建材,我布局了整整三个月!老王那个蠢货,我给了他那么多钱,打通了那么多关节,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李铭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他几步冲到马世荣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结果呢?一夜之间!苏婉清那个女人就像未卜先知一样,不仅发现了问题,还动作那么快,直接封存材料、终止合作、启动追责!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
马世荣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李总,我们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老王那边说做得很隐蔽,质检报告篡改得天衣无缝,按道理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的……”
“按道理?现在跟我讲道理?!”李铭一把揪住马世荣的衣领,力道大得让这个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事实就是失败了!不仅信达这条线断了,老王被抓,我们前期投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更糟糕的是,苏正天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起了疑心,以后想再从供应链下手难如登天!”
他狠狠推开马世荣,烦躁地在包厢里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过地毯上的酒渍,留下模糊的印子。
“还有物流那边!”李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几人,“我让世荣你去接触‘安顺’,这才几天?为什么我刚刚收到消息,苏氏那边好像已经有所察觉,开始接触其他物流公司了?嗯?!”
马世荣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虚:“李总,我……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秘密接触的,安顺的刘总也保证会保密……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李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斯特朗科技、信达建材、现在又是物流……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在我们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被苏婉清精准拦截!你们告诉我,这是巧合?!”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铭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李铭走到酒柜旁,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的怒火和那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婉清他了解,虽然有能力,但绝没有这么敏锐的危机嗅觉和这么果决狠辣的手段。什么事情都做到这么准时恰当。
是苏正天在背后指点?那个老狐狸确实精明,但年纪大了,有些刚愎自用,而且注意力更多放在集团大方向上,对这种具体的、隐蔽的阴谋,反应不应该这么快。
苏皓轩?那个蠢货更不可能。
苏皓宇常年不在国内。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李铭的脑海中。
陆辰。
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苏家最不起眼、最没有存在感的赘婿。
最近几次事件……似乎都有他的影子?虽然不明显,但仔细回想,家族晚宴上他在场,信达事件前后他也在苏家,甚至……李铭想起上次在“皇朝”ktv,原本设计苏婉清的计划,也因为陆辰的突然翻脸而被打乱,最后阴差阳错让苏婉儿中了招。
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被他视为蝼蚁、随时可以碾死的废物赘婿,难道会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破坏他好事的变数?
不,不可能。陆辰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一个靠苏家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能有这种本事?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该如何解释苏婉清最近这种近乎“预知”般的应对?
李铭的眼神越来越冷,一种被愚弄、被轻视的暴戾情绪在胸中翻腾。他放下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世荣,”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让人恐惧,“去查。给我仔细地查陆辰。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也要给我挖出来!”
马世荣连忙点头:“是,李总!我立刻去办!”
“还有,”李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皮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去查查,陆辰在外面,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亲戚,朋友,或者……女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苏婉清我们暂时动不了,苏家也还需要时间。但如果这个碍眼的废物赘婿真的在搞鬼……我不介意先砍掉他的爪子,让他知道疼。”
马世荣心领神会,眼中也闪过狠色:“明白了,李总。我会安排人24小时盯着他。”
“不,”李铭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杀意,“光是盯着不够。让赵黑龙来见我。”
听到“赵黑龙”这个名字,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马世荣和另外两个高管脸色都微微变了变。赵黑龙是李铭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用正常手段解决的人和事。让他出面,意味着事情已经走向了极端。
“李总,您的意思是……”马世荣试探地问。
“找个合适的机会,”李铭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让陆辰……‘意外’消失。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之前,先把他的人际关系网给我摸清楚。有时候,让人痛苦,未必需要直接动他本人。”
“是!”马世荣凛然应声。
“都出去吧。”李铭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又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马世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李铭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有些扭曲的面容,喃喃自语:“陆辰……最好不是你。如果真的是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苏家豪宅。
苏婉清并不知道李铭已经将杀机对准了陆辰,更不知道陆辰已经被列为需要“意外消失”的目标。她此刻正面临着一个更迫在眉睫、也更让她难以启齿的难题。
第二天一早,她就将周琳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周琳,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苏婉清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目光没有看向助理,而是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棵枝叶繁茂的银杏树上。
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交代工作没什么不同,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坐姿也比往常略显僵硬。
“苏总,您吩咐。”周琳站在书桌前,手拿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记录。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我需要……一些药。”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周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婉清,眼中带着关切:“苏总,您身体不舒服吗?需要什么类型的药?我马上联系陈医生或者去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