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色温柔与暗涌新生
傍晚六点半，陆辰的车缓缓驶入苏家别墅。
院子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福伯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陆辰的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姑爷回来了。”福伯快步上前，帮陆辰拉开车门，“小姐一直在等您呢。”
陆辰从后备箱取出那个旧木箱，抱在怀里：“婉清在哪儿？”
“在厨房。”福伯压低声音，“小姐非要亲自下厨，说是要给您炖汤。劝都劝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陆辰点点头，抱着箱子走进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鸡汤香味，混合着药材的清香。他循着香味走向厨房，在门口停下脚步。
厨房里，苏婉清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拌汤锅。她的动作很小心，时不时低头看看火候。暖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那是孕妇特有的习惯性动作。
“不是说好了让厨师做吗？”陆辰走进去，把箱子放在旁边的餐椅上。
苏婉清回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了。我就是想亲手给你炖个汤，医生说孕妇也要适当活动。”
她关了火，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去工作室了？”
“嗯。”陆辰握住她的手，“怎么知道我去了工作室？”
“猜的。”苏婉清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了然的温柔，“林小姐走了，你一定会去那里看看。那是你们……是她很重要的地方。”
陆辰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婉清，我……”
“别说对不起。”苏婉清轻轻捂住他的嘴，“我说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去了，说明你重情义，这是好事。”
她松开手，转身去盛汤：“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以后如果想起林小姐，或者担心她，不要瞒着我。”苏婉清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我可以和你一起担心，一起想办法。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面对所有的事，包括……过去的感情。”
陆辰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我答应你。”
“那就好。”苏婉清把汤碗递给他，“尝尝看，我第一次炖药膳鸡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陆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鲜，药材的味道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很好喝。”他由衷地说。
苏婉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多喝点。福伯说你最近总熬夜，得补补。”
两人在餐厅坐下。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工作室那边，一切都好吗？”苏婉清问，一边小口喝着自己的汤。
“小雅在打理，挺用心的。”陆辰顿了顿，“芯儿……林芯儿留了些东西给我，我带回来了。”
他指了指那个旧木箱。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箱子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是你们以前的回忆吧？”
“你怎么知道？”陆辰有些惊讶。
“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很准。”苏婉清放下勺子，“她等了你三年，一定有很多舍不得丢掉的东西。现在她要开始新生活了，把这些交还给你，是真正的告别。”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你打开看过了？”
“看了一部分。”陆辰诚实地说，“相册，信，还有一些小物件。”
“她一定很爱你。”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嫉妒，只有感慨，“能这样等一个人三年，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很深的情感。”
陆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陆辰，”苏婉清忽然握住他的手，“我想见见她留给你的东西。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而是……我想更了解你。了解你的过去，了解那个爱了你三年的女孩。”
陆辰愣住了：“你真的要看？”
“嗯。”苏婉清很坚定，“如果你愿意的话。”
陆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知道她是认真的。他没有犹豫，起身把木箱抱到桌上。
“我们一起看。”他说。
打开箱盖，那些旧物再次出现在眼前。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相册，一页页翻开。照片上的陆辰和她认识的陆辰不太一样——更青涩，更阳光，眼睛里还没有后来的深沉和疲惫。
“这是你们大二的时候？”她指着一张照片问。
陆辰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他和林芯儿在图书馆门口，两人都穿着校服，笑得没心没肺。
“嗯，大二下学期。那天我们刚考完试，约好去图书馆复习，结果在门口碰到，就拍了这张照片。”陆辰的声音有些遥远，“芯儿说，这张照片要留着，等我们老了再看。”
苏婉清轻轻抚摸照片上年轻的脸庞：“那时候的你，真年轻。”
她又翻了几页，看到了更多照片——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陆辰，食堂里互相喂饭的甜蜜，操场上并肩跑步的身影……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青春。
“她把这些保存得很好。”苏婉清合上相册，语气温柔，“三年了，照片连边角都没有磨损。”
“她一直很细心。”陆辰说。
苏婉清又拿起那几封信，但没有打开：“这些信，是她在等你的时候写的？”
“应该是。”陆辰点头，“日期跨度很大，从我结婚那天，一直到她决定去巴黎。”
“我能看看吗？”苏婉清问，但手却没有动。
陆辰看着她：“如果你想看的话。”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算了。这是她写给你的，属于你们的私密空间。我已经看了照片，知道她曾经怎样爱你，就够了。”
她把信放回箱子，拿起那个兔子玩偶：“这个好可爱。”
“大三她生日时我送的。”陆辰说，“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一定很喜欢。”苏婉清把玩偶抱在怀里，“连纽扣都重新缝过，耳朵也修补过。”
陆辰这才注意到，兔子的两只耳朵虽然一竖一耷，但缝线很新，应该是最近才修补的。
“她在走之前，把这些都整理好了。”苏婉清轻声说，“修补玩偶，整理照片，写信告别……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她把玩偶放回箱子，盖上箱盖，然后认真地看着陆辰：“陆辰，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保管这个箱子。”苏婉清说，“这不是负担，而是一份珍贵的记忆。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你可以告诉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被一个很好的女孩这样爱过。这不是背叛，而是真实的人生。”
陆辰的眼眶热了。他伸出手，把苏婉清搂进怀里：“婉清，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宽容，谢谢你……愿意接纳完整的我。”陆辰的声音有些哽咽，“包括我的过去，我的愧疚，我的不完美。”
苏婉清在他怀里摇摇头：“陆辰，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你，而现在的你，是我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人。”
两人静静相拥，餐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苏婉清轻声说：“陆辰，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李铭的事，快要结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说他会被抓住，而是说……这件事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快要过去了。我们会迎来真正的平静。”
陆辰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阿杰。
“辰哥，有重要情况。”阿杰的声音很急，“我们查到了李铭最近联系的一个海外号码，确实是巴黎的。而且……”
“而且什么？”陆辰的心提了起来。
“而且那个号码，昨天下午还给林小姐打过电话。”阿杰说，“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但确实通了。”
陆辰握紧手机：“能查到内容吗？”
“暂时不能，需要法国警方配合。”阿杰顿了顿，“但是辰哥，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情况。我们监听到李铭手下提到一个词——‘备用计划’。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动作，时间就在这两天。”
“具体什么计划？”
“还不清楚，但他们提到了一个地址——城西的旧化工厂。”阿杰说，“那地方废弃很多年了，平时根本没人去。李铭的人最近频繁在那里活动，肯定有问题。”
陆辰的眉头紧锁：“通知刘队了吗？”
“已经通报了，警方正在部署。”阿杰说，“但辰哥，我觉得李铭这次不会轻易露面。他太狡猾了，可能会让手下去执行计划，自己躲在暗处。”
“不管怎么样，先控制住化工厂那边。”陆辰沉声道，“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所有可能和李铭有关的场所。机场、车站、码头，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阿杰应道，“还有，辰哥，苏小姐那边……”
“我会加强安保。”陆辰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婉清，“在我弄清楚李铭想干什么之前，她不会离开别墅半步。”
挂了电话，陆辰的脸色很凝重。
“李铭又有新动作了？”苏婉清担忧地问。
“嗯。”陆辰没有瞒她，“他在城西的旧化工厂有活动，可能是在准备什么计划。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的人在巴黎联系过林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