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澳门·真假陆辰
苏婉清把毯子拉上去。“他今天怎么这么能睡？”
“昨晚没睡好。”陆辰说，“半夜醒了一次，福伯哄了好久才睡着。”
苏婉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也在睡吗？”
陆辰沉默了一秒。“福伯早上跟我说的。”
苏婉清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知道，昨晚陆辰根本没睡。他在书房里待到凌晨三点，然后去了地下室，跟阿杰确认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陆辰。”她轻声说。
“嗯。”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陆辰沉默了一秒。“够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你要好好睡觉。”她说，“不然身体会垮的。”
陆辰点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天天睡到中午。”
苏婉清笑了。“念辰不会让你睡到中午的。他每天早上六点就醒。”
“那我陪他一起醒。”陆辰说，“他醒了我就醒，他睡了我再睡。”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辰想了想。“从有了念辰开始。”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小念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陆辰的衣领上滑下来，搭在苏婉清的手背上。
三个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窗外，云层已经散开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下午两点，澳门，论坛会场。
开幕式开始了。主办方在台上讲话，台下的人都在听。周明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记笔记。
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你后面。”耳麦里老赵的声音很轻，“八点钟方向，距离约八米。”
周明没有动。
“他在看你。”老赵说，“一直在看。”
周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继续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他在靠近。”老赵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三米。两米。”
周明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然后，那个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周明没有转头。他继续看着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着，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都没有看谁。
过了大概三分钟，旁边的人站起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会场的另一端。
“他走了。”老赵说。
周明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认出我了吗？”他低声问。
“不确定。”老赵说，“但他一直在看你的侧脸。”
周明沉默了一秒。“那我做得对吗？”
“对。”老赵说，“你没有看他，没有跟他说话，没有给他任何确认的机会。他最多只有七八成的把握。”
周明靠在椅背上。“七八成，够了。”
“够了？”
“对。”周明说，“他不敢在澳门动手。七八成的把握，不值得他冒险。他会等。”
“等什么？”
“等江城那边的消息。”周明说，“等苏皓轩确认陆辰确实不在别墅。”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老赵说，“他会等。”
下午四点，云南，某度假村。
车子停在度假村门口的时候，小念辰刚好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窗外是一片绿色的山，还有远处的雪山，嘴巴张得圆圆的。
“念辰，你看，山。”苏婉清把他抱起来，指着窗外。
小念辰顺着妈妈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想去抓那些山。
小手拍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
“那是玻璃，抓不到的。”苏婉清笑了。
陆辰推开车门，从苏婉清怀里接过小念辰。“走吧，我们进去。”
度假村不大，十几栋小木屋散落在山坡上，每栋都能看到雪山。他们订的是最里面那一栋，离其他房子最远，也最安静。
前台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到小念辰，眼睛亮了。“好可爱的小朋友！多大了？”
“快七个月了。”苏婉清说。
“男孩女孩？”
“男孩。”
小姑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念辰的脸。“好乖啊。”
小念辰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小姑娘捂住了嘴。“天哪，他笑了！”
陆辰抱着小念辰，站在旁边，看着苏婉清办入住手续。窗外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空气里有松木和青草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办完手续，他们沿着石板路走向小木屋。小念辰在陆辰怀里东张西望，对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要伸手去抓。
“他好像很喜欢这里。”苏婉清说。
“嗯。”陆辰看着儿子，“以后常来。”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以后？”
“嗯。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每年都来。”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陆辰。”
“嗯。”
“你说，雪山后面是什么？”
陆辰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另一个国家，也许还是山。”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是海。”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海。”苏婉清说，“也喜欢山。如果雪山后面是海，那站在山顶上，就能同时看到山和海。”
陆辰看着她。“那等念辰大一点，我们去爬雪山。”
苏婉清笑了。“你爬得动吗？”
“爬不动也要爬。”陆辰说，“背着念辰，牵着你。”
苏婉清伸手打了他一下。“谁要你牵。”
陆辰握住她的手。“我牵。”
苏婉清没有抽回来。她只是低着头，耳朵微微泛红。
小念辰在爸爸怀里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去抓妈妈的头发。
三个人就这样走在石板路上，身后是雪山，前面是小木屋。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晚上七点，江城，别墅。
苏婉清不在。小念辰不在。福伯也不在。
整栋别墅只有阿杰和另外两个“暗盾”的成员。他们关掉了所有的灯，坐在黑暗中，面前是十几台显示器。
“老k上线了。”一个人低声说。
阿杰凑过去看。屏幕上，加密软件的对话框亮着。
“老k：目标确认在澳门。江城这边，十点行动。你负责带路。”
阿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回复。”他说，“收到。”
晚上九点，云南，度假村。
小念辰睡着了。他躺在小木屋的大床上，四仰八叉的，小手小脚都伸在外面。苏婉清给他盖好被子，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苏婉清又盖了一次。他又蹬开了。
“他像你。”陆辰站在门口说。
苏婉清转过头。“我小时候也这样？”
“福伯说的。”陆辰说，“他说你小时候睡觉从来不盖被子，盖了就蹬。他每天晚上要起来给你盖四五次。”
苏婉清笑了。“福伯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陆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还说你小时候怕打雷，每次打雷都要抱着他才能睡着。”
苏婉清的脸红了。“不许说了。”
陆辰笑了。他伸出手，把被子重新盖在小念辰身上。这次小家伙没有蹬，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陆辰。”
“嗯。”
“你说，澳门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陆辰看了看手表。九点零五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说。
苏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会成功的，对吧？”
陆辰沉默了一秒。“会。”
他握紧她的手。
“一定会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雪山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第1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