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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家寧考上泉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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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〇年六月,家寧参加了泉州一中的入学考试。考场设在泉州一中校园里,从承天巷走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天没亮她就起来了,灶间里陈阿圆已经在煮粥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地瓜的甜味和米香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凉意中显得格外温暖。灶台上摆著一碗已经盛好的粥,粥面上撒了几粒枸杞,红红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灯笼。旁边还放著两颗金枣,金黄金黄的,用一小片芭蕉叶垫著。

  “吃了再走。”陈阿圆背对著家寧,正在往锅里添水。她的声音很平,像平时叫她起床吃饭一样,没有任何特別的语气。

  家寧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温温的,刚好入口。她把两颗金枣也吃了,先酸后甜,吃到最后那一点点苦,她像往常一样咽了下去,没有皱眉。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拿起那个蓝布包袱——包袱里装著两支铅笔、一块橡皮、一把削笔刀,还有那本帐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帐簿,考试又用不上,但她还是带上了。她把它放在包袱最里层,贴著布,用手按了按,確认它在里面。

  “我走了。”

  “嗯。”

  家寧走出灶间,穿过铺子,推开木门,走进承天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地响。路灯已经灭了,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天空是灰白色的,西边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像一块被谁从中间撕开的布,一边是白天,一边是黑夜。她走在白天和黑夜之间,走在这条她走了半年的巷子里。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看。陈家铺子的木门已经关上了,门板上还贴著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色了,变成了粉白色,“春风得意”的“风”字被雨淋糊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门楣上掛著那根扁担,黑色的,在晨光中像一道凝固的墨跡。扁担下面掛著那块小黑板,黑板上的字已经被风吹日晒得看不清了,“今日金枣新到”几个字只剩下一些斑驳的白色痕跡,像一幅褪了色的抽象画。

  她转过身,走出巷口,走进中山路。中山路比承天巷宽得多,两边的店铺都还关著门,捲帘门拉下来,铁皮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路上偶尔有一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从她身边经过,铃声叮叮噹噹的,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她走得很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到了泉州一中,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学生,有家长,有来送考的,有来陪考的。家长们站在校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家寧没有让任何人来送。陈阿圆问过她要不要陪,她说不用。林清石问过她要不要骑自行车送她,她说不用。她说她自己能去。

  她走进校门,找到自己的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座位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外面是一棵大榕树,榕树的枝叶伸到窗前,有几片叶子贴在玻璃上,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张摊开的人体血管图。她坐下来,把铅笔、橡皮、削笔刀摆在桌子左上角,然后把包袱放在脚边,用脚踩住包袱的带子。

  考场里陆续有人进来,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翻书,有人在闭目养神。家寧坐在那里,看著窗外那棵大榕树。榕树的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斑。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跳了两下,啄了啄玻璃,歪著头看著她,又跳了两下,飞走了。

  她想起了那本帐簿。

  她弯下腰,从包袱里把那本帐簿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她还没有在那里写任何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空白页的最上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一九八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写完了,她把帐簿合上,放回包袱里,用脚踩住包袱的带子。然后她坐直了身体,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心贴著桌面。桌面是木头的,凉凉的,上面刻著一些字——不知道是哪个考生留下的,有“加油”,有“考不上就去打工”,有“某某某我喜欢你”,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符號和图案。她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地摸过去,碰到了“加油”两个字,那两个字刻得很深,凹槽里积满了灰尘,摸上去像一条乾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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