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记忆

墓道里一片漆黑。

穿山甲走在最前面，踉踉跄跄，像一只受惊的野狗。他不敢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光——那是手电的光，叶峰的手电。

叶峰扶着苏畅，跟在他身后。

苏畅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好多了。她靠在叶峰肩上，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澎湃的力量正在缓缓平复。那力量太强了，强到让她有些心悸。

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叶峰的眼神。

从融合那截指骨之后，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不是痛苦，也不是迷茫，而是……空洞。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海里翻涌。

“峰哥？”她轻声唤道。

叶峰没有回应。

他依旧在走，脚步稳健，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苏畅心里一紧，握紧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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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叶峰的脑海。

那不是他的记忆。

但那又是他的记忆。

画面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

一间昏暗的密室。

墙上挂着油灯，火光摇曳，照出墙上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他见过——和青铜盒子上的，一模一样。

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

撕心裂肺地哭。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叶峰的心里。他想冲过去，想抱起那个婴儿，但他动不了。他只是漂浮在半空，像一个幽灵，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一个黑影，缓缓走到石台边。

那是一个道人。

穿着黑色的道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疯狂、贪婪，像饿狼盯着猎物，像毒蛇盯着老鼠。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刀刃泛着幽冷的光。

道人低头看着那个婴儿，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狞笑。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磨过玻璃，“很快就不疼了。”

他举起刀。

刀刃落下。

鲜血喷溅！

婴儿的哭声，变成凄厉的惨叫！

那道人的手，探入婴儿的胸膛，一点一点，取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骨骼。

那骨骼很小，只有成人手指大小，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表面有龙纹流转，像活物在游动。

“真龙骨。”道人喃喃道，眼神更加疯狂，“第一根。”

他将那根骨骼放进身边一个玉盒里，然后再次俯身。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每一根取出，婴儿的惨叫就微弱一分。

叶峰漂浮在半空，浑身颤抖。

他想闭上眼睛，想捂住耳朵，想逃离这个噩梦。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婴儿被一刀一刀剖开，看着那一根根晶莹的骨骼被取出，看着那滩血肉模糊的躯体，渐渐失去生机。

那婴儿的脸，他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他自己。

那是他。

那个被剖开胸膛、被取出骨骼的婴儿，是他！

“不……”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画面还在继续。

密室角落里，还站着几个人。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有华丽的锦袍，有粗布的短褐，还有……一件绣着龙纹的黄袍。

他们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任何人出声阻止。

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差三根主骨。”

他站在石台边，低头看着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婴儿躯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贪婪和疯狂：

“真龙血脉，就快是我的了。”

画面，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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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哥！”

苏畅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

叶峰猛地回过神。

他发现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电掉在地上，光束照着墓道顶部的岩石。苏畅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眶通红，满脸惊恐。

“峰哥！你怎么了？！你刚才……你刚才像傻了一样……”

叶峰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空洞了一瞬，然后慢慢恢复清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紧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