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死人的拳头
  陈从寒偏了偏下巴。伊万明白了。
  两百斤的西伯利亚猎人一脚踩住灰鸽子队长的后背,把他从墙根拖到走廊中间那根供暖用的铸铁钢管旁边。大牛跟上来。断臂。独臂。那条仅存的右臂上,毒素把皮肤染成了青紫色,皮下的静脉像一条条黑蛇在游走。但他还是弯下腰,用一只手攥住灰鸽子队长的领子,把他提起来靠在钢管上。
  伊万用铁丝把人捆死。
  陈从寒鬆开了扶著墙的手。
  膝盖软了。
  不是慢慢软。是突然被人抽掉了膝盖里的骨头一样。左臂吊在胸前的绷带壳子已经发硬,绷带下面的皮肤从指尖到肘关节全是黑的。像被火烧过的枯枝。右腿撞在碎砖上,他顺势半跪下去。
  靴底的铁钉刮过条石地面。火星溅了两颗。
  心臟在跳。一百一十五。一百零八。一百零二。药效在悬崖一样往下掉。每下降一格,四肢的力量就流失一分。像有人拧开了肌肉上的放水阀。
  “坐著。”
  苏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从老赵身边起来。蹲著绕过倒在地上的一截断木,两步走到陈从寒面前。军装领口敞著。锁骨下方因为连续奔跑和弯腰处理伤口渗出了一层薄汗,衬衣的棉布料子被濡湿后贴在胸腹上,勾出了肋骨的每一道轮廓。
  她没看他的脸。看的是那只发黑的左臂。
  手指探进绷带壳子的缝隙碰了一下。冰的。不是外面温度低的冰。是组织失去血液循环以后的那种冰。她的指尖缩回来。眉头拧成了一道细线。
  “先別管我。”陈从寒的嗓子嘶哑得像有人往里面灌了半缸砂石,“审他。”
  苏青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