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口腔里的达姆弹
  七十五毫米的炮管从第四节车厢的裂缝里钻出来,像一根黑色的手指,直直戳著陈从寒的方向。
  液压升降台还在嘶嘶地吐气。炮管每升高一寸,底座的齿轮就绞出一声尖叫。在列车通道这种管状空间里开炮,等於拿一把铁锤从水管的一头往里砸。高爆弹不需要精度。衝击波会把管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人——像牙膏一样从另一头挤出去。
  “走!”
  陈从寒抓住伊万的领子往回拽。两个人同时扑向第二节车厢侧面的货运舱门。陈从寒的肩膀撞开了铁门閂。舱门弹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把通道里的血腥气吹散了一半。
  炮响了。
  不是普通的炮声。在封闭车厢里,七十五毫米高爆弹的轰鸣被铁壁反覆叠加,变成了一记从內臟深处穿过去的闷锤。第三节车厢的整个前半截被炸成了废铁。铁皮往外翻卷,像被撕开的罐头盖。火光从破口里喷出来,烤得人眉毛髮焦。
  陈从寒翻进货运舱。肚皮贴著弹药箱。脑袋嗡嗡响。耳膜像被人用火钳夹了一把。
  “伊万?”
  “在。”猎人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闷的。但还有气。
  陈从寒的右手撑著弹药箱站起来。货运舱不大,四面铁壁,堆著木条箱和帆布包。地上滚著几个空弹壳。灯泡震碎了,只有从侧面舱门灌进来的月光。
  月光照到了地板上的一行字。
  白漆。德文。喷在最大那口木条箱的侧面。
  **versuchsproben — nicht ?ffnen**
  实验样本。禁止开启。
  陈从寒的鼻腔捕捉到了那股味道。不是炮烟。不是火药。是福马林。浓得像泡在瓶子里的標本被打翻在了脚边。混著另一层。甜的。腻的。像几个月没翻动的太平间尸柜被一口气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