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庭院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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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廿三,过小年。北平城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蒙了一块洗不掉的脏抹布,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青灰色的屋瓦,吝嗇地不肯撒下半点雪星子,只把那乾冷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地从胡同口灌进来,颳得人脸皮生疼,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气。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里,却难得有了几分活气。中院正房门口,何大清挥著把禿了毛的笤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廊檐下的浮土。东厢房贾家的窗户紧闭著,糊窗户的高丽纸破了好几个窟窿,用旧报纸胡乱贴著,风一吹就噗啦啦响。西厢房易中海家倒是安静,门帘子厚实实掛著,也听不见里头什么动静。只有前院阎埠贵家门口,飘出些熬糖瓜的甜腻香气,混在清冷的空气里,有那么一丝儿过节的意味。

  何大清直起腰,拄著笤帚柄,望著灰濛濛的天,沉沉嘆了口气。算算日子,大民这一走,竟已快四个月了。津门探亲?学艺?这理由起初听著还像那么回事,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半点音信也无,他心里那点勉强压下的不安,就像这腊月里的寒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渐渐渗到了五臟六腑。大民那孩子,从小话不多,可主意正,胆气也足。那晚西山的事情过后,他更是觉得弟弟身上有种他看不透、也够不著的东西。说是去寻高人学艺,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哪路高人能让人一去这么久,连个口信都不捎回来?別是……別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了不得的麻烦,或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这念头像根冰锥子,冷不丁就扎他心窝一下。他不敢深想,只能每日里更加勤快地练那套《形意拳》。说来也怪,那拳架子、发力法门,仿佛早就刻在他骨子里似的,练起来水到渠成。几个月下来,他明显感觉手脚有了劲道,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夜里惊醒盗汗的毛病也轻了。这让他对大民留下的那套说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信赖,可越是如此,那份担忧也就越沉。

  “咳咳……”屋里传来吕冰歆压抑的轻咳声。何大清连忙扔下笤帚,掀开棉布门帘进了屋。

  屋里拢著个小煤球炉子,比外头暖和不少,却也有一股子驱不散的阴冷潮气。吕冰歆正坐在炕沿边,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缝补著雨柱一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青影,听见何大清进来,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也带著挥不去的忧色。

  “大清哥,扫完了?快过来烤烤手。”她放下针线,起身要去拿炉子上的铁皮水壶,“我给你倒点热水泡泡脚,解解乏。”

  “別忙活了,冰歆。”何大清拦住她,在炉子旁的小马扎上坐下,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在炉口烘著,“你身子才好些,別累著。柱子呢?”

  “玩累了,在西屋睡著呢。”吕冰歆还是倒了半盆热水端过来,水温兑得正好,“泡泡吧,你这一天在丰泽园灶台前站著,腿脚最吃重。”她蹲下身,帮何大清脱了那双鞋底都快磨穿的旧棉鞋。

  脚浸入温热的水里,一股暖意顺著脚心蔓延上来,何大清舒服地嘆了口气。他看著吕冰歆低垂的眉眼,那担忧是如此明显,想瞒也瞒不住。

  “又在想大民了?”他轻声问。

  吕冰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却有些发哽:“都……都快四个月了。大清哥,你说大民他……他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我这心里,总是慌慌的,夜里也睡不踏实。”她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泛红,“他走的时候,只说去学艺,归期不定。可这年月,外头那么乱……他一个半大孩子……”

  何大清心里同样堵得慌,却只能强作镇定,握住妻子微凉的手:“別瞎想。大民……大民他机灵,有本事。那晚你也看到了,他能从日本人那儿把我好好带回来,还能拿出那么神奇的药……他说的那个『高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学艺嘛,肯定得心无旁騖,说不定在哪个深山里,不方便捎信回来。”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吕冰歆,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那洗髓丹的神效,以及自己身上日益明显的改变,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弟弟“不凡”並因此可能“安全”的凭证。

  “可是……”吕冰歆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柱子天天问我,小叔什么时候回来,说要小叔给他带糖人,教他打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她想起儿子睡前还搂著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小叔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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