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走廊里的偶遇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

“王姐？”

“你——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去楼下喝了杯咖啡。”

王芳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跟谁？”

“沈总监。”

王芳沉默了一会儿。“小林，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沈慕白那个人——”她顿了一下，“对谁都好。你别以为他对你好，就是喜欢你。”

她走了。

林小葵坐在那里，愣住了。对谁都好。这句话，顾北辰也说过。在电梯里，他说——“对谁都好的人，你分不清他对你的好，是特别的，还是普通的。”她分不清。但她知道——他等她。每天下午，在咖啡厅里，等她。这算特别吗？她不知道。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那面小镜子映着走廊里的灯光。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她的桌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走到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顾北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没走？”

“正要走。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看着她，“听说你今天下午跟沈慕白喝咖啡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怎么知道？”

“这栋楼里没有秘密。”

她苦笑了一下。“也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林小葵，沈慕白那个人——”

“对谁都好。我知道。您说过。”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他走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对谁都好。王芳说，顾北辰说，都说对谁都好。但她不信。因为他等她。每天下午，在咖啡厅里，等她。这不是对谁都好。这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想知道。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别忘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顾北辰。

他还没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公文包，看着远处的天空。

“顾总监？您还没走？”

“等你。”他转过身，“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沉默了一会儿。

“顾总监。”她开口，“您觉得沈慕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好人。对谁都好的人。”

“那您呢？您是什么样的人？”

他停下来，看着她。“我是那个第一天说你‘最差员工’的人。是那个让你带录音笔去吃饭的人。是那个在档案库里给你看证据的人。是那个——”他顿了一下，“是那个不会对谁都好的人。”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不会对谁都好的人。那他对她好——是特别的吗？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顾北辰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给钱多多发了一条消息。

“多多，如果有人对你好，但对谁都好——那算不算对你好？”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不算。对谁都好的人，对你好，跟对别人好，是一样的。你要找的，是那个只对你好的人。”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只对你好的人。顾北辰是吗？她不知道。沈慕白是吗？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下午三点，有人在咖啡厅等她。不管那是不是“只对她好”，她都会去。因为——有人在等她。这就够了。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沈慕白说“你让我想起我刚来时候的样子”。今天，王芳说“对谁都好的人，你别以为他对你好就是喜欢你”。今天，顾北辰说“我是那个不会对谁都好的人”。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这栋楼里的事，比查证据还难。查证据，有对错。感情，没有对错。只有——谁在等你。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圆的，亮的。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顾北辰的。

“林小葵，明天的咖啡，别喝太多。晚上睡不着。”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怎么知道她晚上睡不着？他怎么知道她喝了咖啡就失眠？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他？

她回了一条：“好。不喝了。喝水。”

“嗯。明天见。”

她盯着“明天见”三个字，心跳又快了。明天见。他说的是明天见。不是“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是“明天见”。在走廊里，在食堂里，在电梯里——不管在哪里，明天见。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

手机亮了。沈慕白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我等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又想起顾北辰那条“明天见”。两条消息，两个人，两个“明天”。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明天，有人等她。这就够了。

她躺到床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明天见。”她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