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处的人动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谁先动，谁先输。她不能动。她要等。等那个人先动，等他露出马脚，等他自己跳出来。她等得起。她被晾了两个月，最擅长的就是等。

下午，她本来要拍赵副主任。但赵副主任不在。桌上摊着报纸，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泡着，人不见了。李小明说他上午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脸色很差。林小葵心里一沉。赵副主任也被盯上了。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一个每天看报纸、泡枸杞、说“能把手里的活干好就不错了”的人。但他是宣传科的人。是她的同事。是那些暗处的人要搞的人。他们搞不了她，就搞她身边的人。让她一个人，没有人帮她。

“小葵姐。”李小明的声音很小，“赵副主任会不会出事？”“不会。他只是被叫去问话了。”“问什么？”“问我和刘主任的事。问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拍‘等雪的人’第二季。”“那他会怎么说？”“他什么都不会说。他是那种人——‘能把手里的活干好就不错了’。他不会多嘴的。”

四点钟，赵副主任回来了。脸色很差，坐到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手在发抖。林小葵走过去。“赵副主任，您没事吧？”“没事。”“他们问您什么了？”“问你和刘主任的事。问你们是不是在搞小团体，是不是在拉帮结派，是不是要对抗新董事长。”“您怎么说的？”“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看报纸的。’”他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们没做错。”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赵副主任，谢谢您。”“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她回到工位上，坐在角落里。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赵副主任被叫去问话了？”“嗯。他说他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他相信我们没做错。”“你哭了？”“没有。”“别哭。他没做错。你也没做错。刘主任也没做错。我们都没做错。”她看着这条消息，擦了擦眼泪。我们都没做错。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别怕”，不是“会好的”，是“我们都没做错”。因为他知道，她不怕。她只是难过。难过那些没做错的人，被叫去问话。难过那些说实话的人，被人录了音。难过那些等雪的人，又被塞回了角落里。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录音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那些人就是闲的。”“我知道。王姐，您不怕吗？”“怕什么？我又没做错。”她走了。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没做错。不怕。”他走了。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刘主任的消息：“今天的事，你别怕。我没做错。你也没做错。我们都没做错。”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我们都没做错。这是刘主任说的。也是沈慕白说的。也是顾北辰说的。也是赵副主任说的。也是她自己说的。她没做错。她不怕。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她的桌上，放着那台相机。银色的，亮亮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着光。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你以为赵副主任被叫去问话就完了？你等着。下一个，是李小明。再下一个，是王芳。再再下一个，是陈小萌。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被叫去问话。直到你一个人都没有。”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他们不会说的。因为他们没做错。没做错，就不怕。我也不怕。”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有人录了音。今天，赵副主任被叫去问话。今天，暗处的人动了。但她不怕。因为她没做错。她身边的人也没做错。他们都不会说。因为他们没做错。她等得起。等那个人先动，等他露出马脚，等他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