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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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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三的晚上,贺言的电话比往常来得都晚。十一点了,窗外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白七七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年糕趴在她肚子上,也睡着了。一人一狗呼吸同步,肚子一起一伏。林阳接起电话,贺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城东有个案子,比较急。翡翠路47号,一栋独门独院的老房子。房主三天前搬进去,昨天夜里报了警。说房子里有人。不是小偷,是——一个女的,穿着红衣服,站在他床尾。他开了灯,人不见了。关了灯,又站在原处。他跑出卧室,在客厅坐到天亮。天亮以后,他老婆发现他脖子上有五个手指印。淤青的,很细,像女人的手。”

“伤得重吗?”

“不重,但位置很准。颈动脉窦。再深一点,人就没了。她在警告他。林阳,这女的不是一般的游魂。派出所的人去看过,两个民警进去不到十分钟,跑出来的。一个说看到走廊尽头有人影,一个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笑。两个人脖子上都有手指印。跟房主的一模一样。”

林阳沉默了一下。“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白七七没醒,年糕醒了,从她肚子上抬起头,看着林阳。林阳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咬住他的裤腿。

“不去。在家。陪她。”年糕不松口。林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一会儿就回来。她醒了,告诉她我去买夜宵了。”年糕松了口,退后一步,看着他。它没有叫,也没有摇尾巴。

林阳出门了。白七七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尾巴卷住了年糕的尾巴。年糕趴在她旁边,没有睡。它看着门,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翡翠路47号在城东一条老巷子的尽头。巷子很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一盏比一盏暗。最后一盏灯已经坏了,玻璃罩碎了一半,灯泡黑了。47号的门是一扇黑漆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门没有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林阳推开门,院子里铺着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枯草。正对面是一栋二层小楼,窗户黑洞洞的。院子里没有风,但冷得刺骨,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林阳打开感知力。一瞬间,整栋房子的气息像一幅被撕碎的画在他面前展开。灰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血。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有一团光。不是普通魂魄那种淡淡的、安静的光,而是一团浓烈的、翻涌的、像火焰一样烧灼的光。暗红色的,几乎发黑。

她在等他。

林阳上了楼。木楼梯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每一声都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二楼走廊很长,尽头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他推开门。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地板是水泥的,墙壁是白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很旧了,颜色发暗。头发很长,披在肩上,垂到腰际。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脚上没有穿鞋,光脚站在水泥地上。脚边有一摊水,暗红色的,像血。

她抬起头。脸很白,白得像纸。五官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黑得像两口深井,井底有火在烧。她看着林阳,嘴角慢慢翘起来,笑了。

“又一个送死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丝绸划过皮肤,却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阳站在那里,没有动。“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她抬起手,手指朝林阳的方向一指。一股黑气从她指尖射出来,像一条蛇,直奔林阳的胸口。林阳侧身躲开,黑气擦过他的肩膀,撞在身后的墙上。墙皮炸开,露出里面的红砖。砖在冒烟,像被火烧过。

林阳的感知力凝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溅进热油。女人的笑容收了,歪着头,打量他。“纯阴之体?有点意思。”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更多的黑气从她指尖涌出来,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向林阳。

屏障在碎裂。一道一道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林阳咬着牙,把感知力压进屏障里,裂纹慢了一些,但没有停。女人的手往前推了一下,黑气猛地暴涨。屏障碎了。

黑气撞在林阳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后背撞在墙棱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了,从地上爬起来。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很慢。她的红裙摆在地上拖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水痕。

“纯阴之体,大补。”她舔了舔嘴唇,“吃了你,我就能走出这间屋子了。”她抬起手,五指成爪,朝林阳的脖子抓过来。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颗小太阳。白七七站在林阳前面,尾巴全部展开了,六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在身后飘着,每一根毛都在发光。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瞳孔是金色的,里面烧着火。年糕站在她脚边,弓着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女人看着白七七,笑了。“妖?一个小小的狐妖,也敢来送死?”

白七七没有说话。她攥着女人的手腕,银白色的妖力顺着手指涌过去。女人的手腕开始冒烟,像被烫到了。她的笑容消失了,猛地抽回手,退后一步。

“你不是普通的狐妖。你是谁?”

白七七还是不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尾巴在身后展开,像六把银白色的刀。女人的脸色变了。她抬起双手,黑气再次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急。白七七没有躲。她迎着黑气走过去,每走一步,银白色的光就亮一分。黑气碰到她的光,像雪遇到火,滋滋地消散。

女人尖叫了。声音很尖,很利,像指甲划过玻璃。整栋房子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落。她从嘴里吐出一团黑雾,那团雾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朝白七七扑过来。

白七七侧身躲开,黑雾擦过她的肩膀,她踉跄了一下。林阳在后面扶住她。年糕从地上跳起来,咬住了黑雾的脚——它竟然咬住了。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年糕不松口,牙咬得咯咯响,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白七七稳住身体,双手合十,再分开时,掌心里多了一把银白色的短刀。刀身上流转着月光般的光泽。她握紧刀,朝女人走过去。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是白家的人?白家不是不管人间的事吗?你——”

白七七一刀劈下去。女人抬手挡,刀砍在她的手臂上,黑气从伤口里涌出来,像破了口的煤气管。她尖叫着退后,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白七七追上去,刀尖抵在她的喉咙上。

“你叫什么名字?”白七七的声音冷得像冰。

女人没有回答。她靠在墙上,黑气从伤口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身体在变淡。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恨,不是怨。是很深很深的、像被埋了很久的东西。

“周芸。”她的声音变了,不柔了,不尖了。很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周芸,你为什么要害人?”

“他们该死。”周芸的声音在发抖,“他们都该死。住这间屋子的人都该死。五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人,姓孙。他家有一个女儿,十七岁,叫孙小妹。孙小妹怀孕了,是隔壁王家的儿子干的。王家不认,孙家也不认。孙家把孙小妹关在这间屋子里,关了一个月。她每天在窗户上写字,‘放我出去’,‘救救我’。没有人理她。她死了。死在这间屋子里。穿着红衣服,是她妈给她做的,过年穿的,没舍得穿。死的时候穿上了。她死了以后,孙家把屋子卖了,搬走了。王家也搬走了。没有人记得她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死,没有人知道她等了多久。她没有人了。”

周芸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就是孙小妹。我死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死在这里。他们住我的屋子,睡我的床,走我的路。没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五十年。没有人问过。”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黑色的,从全是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白得透明的脸颊往下淌。

白七七的刀垂下来了。她站在周芸面前,看着她黑色的眼泪,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白七七问。

周芸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周芸。是你自己的名字。孙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孙小妹的嘴唇在发抖。“孙小妹。我叫孙小妹。正月十五生的,生的时候外面在放烟花。我妈说,叫小妹吧。好养活。”

“孙小妹。”白七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孙小妹的光开始变了。暗红色的在褪去,像潮水退潮。底下露出本来的颜色——是很淡的粉,像桃花瓣的颜色。那团光在她胸口亮着,越来越亮。她低头看着那团光,伸出手,捧住它。

“我等了五十年。没有人叫我名字。没有人问我从哪里来。没有人记得我。今天有人问了。有人叫我名字了。够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慢慢地向上,像晨雾被阳光驱散。她看着白七七,笑了。笑容很好看,弯弯的,像十七岁那年过年穿上红衣服时一样好看。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七七。”

“白七七。好听。”她低下头,看着站在白七七脚边的年糕。年糕已经不龇牙了,蹲在地上,仰着头,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你的狗也很好看。”她伸出手,想摸年糕的头。手穿过去了,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笑了,好像摸到了一样,很软,很暖。

“我走了。去找我妈了。她等了我五十年了。”

光散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白七七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的银白色短刀化作光点,散了。她的尾巴耷拉下来,六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的。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林阳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她没有转过来,声音闷闷的。“她等了五十年。没有人叫她名字。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没有人记得她。她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五十年。”

“嗯。”

“那些住进来的人,有没有人听到过她?有没有人问过她?有没有人说过一句‘你是谁’?”

“没有。”

“五十年。一个人都没有。”

“嗯。”

白七七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她的嘴角有一道血迹,从嘴角淌到下巴——是刚才被黑雾擦过的时候伤的。她不知道,没有擦。林阳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道血痕。她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手指,上面沾着她的血。

“你受伤了。”她说。

“一点小伤。”

“你刚才被撞飞了。撞在墙上。我听到了。”

“不疼。”

“骗人。”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出声。她把他的外套掀起来,里面的t恤上有一片血迹,已经干了,发褐色。她的手指在发抖。“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

“你骗人。你每次都说皮外伤。方岚的时候皮外伤,宋晚的时候皮外伤,这次又是皮外伤。你什么时候能不受伤?”

“你不来,伤得更重。”

白七七的手停了一下。“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来。”林阳看着她,“你每次都会来。”

白七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你下次不许一个人来。”

“好。”

“你发誓。”

“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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