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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弩惊林莽·稚子传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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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卸下这沉甸甸、几乎压弯了腰的丰收,张晓峰扶着门框,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汗水早已湿透衣背,但心里却满是充盈的喜悦。就着门口的光线清点:一头成年黄麂(约莫四十多斤)、五只肥硕的灰毛野兔(每只起码三四斤)、三只羽毛艳丽的大野鸡(每只约两三斤)、还有两只路上顺手射下的山斑鸠(约一斤)。总重量怕是不下七八十斤!这一趟深入狩猎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可惜了这老伙计,彻底交待了。”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几处主篾已经彻底崩断、像个瘫痪病人般瘫在地上的旧背篓,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在山里,一个结实耐用的背篓是顶重要的生产工具,不会编,是个大麻烦。自己那点手艺,修修补补勉强,要重新编一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猎物,落在其中那只最肥壮、毛色最光亮的野兔,和那只尾羽最长最绚丽、像个骄傲将军似的大野鸡身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这里离山脚下的张家湾,直线距离其实不远,大约也就五六里地。只是山路崎岖难行,以往原主那副被酒色和懒惰掏空的身子,加上饿得发飘,走起来自然倍感吃力。但现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山中磨练,餐食改善,加上不间断的巡山、伐竹、打磨、狩猎,他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走几步就喘的虚弱身板了。筋骨结实了,力气也见长,五六里山路,如今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脚程。

要不要……回去一趟?不是回那个“家”,他也没那个脸。只是……把这两只最肥美、最拿得出手的猎物,悄悄送去?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或者,仅仅是想看看?看看那个塞给他玉米饼的爷爷,看看那个哽咽的父亲,看看瘦小的弟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他想起穿越醒来那天,混战过后,爷爷拄着杖走过,往他手里塞的那个冰凉梆硬的玉米饼,和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最后一次了”;想起父亲张建国那句“家里都快饿死人了”的哽咽和通红的眼圈;想起记忆里弟弟张小军那瘦小、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身影……

他不再犹豫,用麻绳利落地捆好野兔和野鸡,拎在手里。想了想,又把柴刀在腰后别好,竹弩和土铳都仔细藏在屋里——回村不能带这些惹眼的东西。出门前,他特意对着水缸里平静的水面照了照,用手蘸水理了理蓬乱打结的头发,就着冷水匆匆擦洗了脸和脖子,换上那套几乎没怎么穿过的、簇新的护林员制服,戴上帽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不那么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山路依旧陡峭蜿蜒,但他脚步轻快,心里揣着事,脚下生风,只用了预计的一半时间,就下到了靠近村子的最后一道山梁上。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躲在山梁背阴面一片茂密的松树林里,拨开枝叶,远远望着那片依山而建、高低错落的熟悉土坯房聚落。

正是晌午刚过,村里很安静,大部分劳力应该还在田里抢收早熟的作物,或是在山坡上伺候苞谷地。他认得自家那几间低矮的土房,烟囱没有冒烟,静悄悄的。

他伏在树林边缘,眼睛一直盯着自家那扇斑驳的院门,耐心等待着。时间慢慢流逝,林间的知了扯着嗓子嘶鸣。终于,约莫半个时辰后,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几乎和他身子一样高、快要拖到地上的大竹筐,摇摇晃晃、脚步蹒跚地从田埂那边挪回来。筐里装着大半筐青翠的猪草,压得那小小身影脊背弯成了弓。

是弟弟张小军。十二岁的孩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瘦小单薄,像棵没长开的小豆芽菜,穿着明显不合身、袖子裤腿都挽了好几道的旧衣服,脚上一双破旧的解放鞋,前面张了嘴,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张晓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从树林里走出来,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院门还有三四十步远的一个堆着陈年稻草的垛子后面停住,压低声音,朝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军!”

张小军正费力地想把背上的大筐卸下来,闻声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马蜂蜇了,猛地转过身。当看到稻草垛后面露出的半张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时,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惊讶、茫然、疑惑,还有一丝清晰的……畏惧。他僵在原地没动,沾着泥巴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衣角,指节发白。

张晓峰心里那阵酸楚更浓了。他努力挤出尽可能温和、甚至有些笨拙的笑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和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小军,过来,哥……哥给你点东西。”

张小军犹豫着,看了看自家紧闭的、寂静无声的院门,又看了看张晓峰手里那肥美诱人的野物。长期缺乏油水的肠胃和对肉食的本能渴望,对这样一个孩子有着巨大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终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他慢慢挪动着脚步,一点点靠近,却在距离张晓峰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就死死停住,像面前有条无形的沟壑,再不敢往前一步。

张晓峰把野兔和野鸡往前递了递,绳子套在手上:“拿着,回去让娘收拾了,炖上,给你和爹娘,还有爷爷,大伯、三叔他们都尝尝,补补身子。”

张小军没伸手接,只是抬起头,黑瘦的小脸上表情复杂极了,他看了张晓峰好一会儿,才用细得像蚊子哼的声音问:“哥……你……你在山里,还好不?有……有狼不?”

这一声带着迟疑、却依然喊出口的“哥”,让张晓峰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用力点头,声音也有点哽:“好,哥在山里好着呢,有吃的,也能打着东西。狼……哥不怕。这个你拿着,听话。” 他不再等弟弟反应,直接把捆好的野兔野鸡塞到张小军怀里。

张小军怀里猛地一沉,抱着那毛茸茸、还带着体温的猎物,有些无措,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张晓峰快速看了一眼安静的村落,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小军,哥的背篓坏了,不会编。你看看,家里……爷爷那儿,有没有编好的、结实点的新背篓,能不能……给哥找一个。哥在山里要用。”

张小军低头看看怀里实实在在的肉,又抬头看看张晓峰,黑亮的眼睛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没说话,抱着那对他而言颇为沉重的猎物,转身就往家里跑,跑到院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张晓峰一眼。这一次,眼神里那层厚厚的畏惧似乎薄了些,多了点别的、更复杂的、属于孩子的情感。然后他飞快地拉开一条门缝,钻了进去,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张晓峰迅速退回稻草垛后面,心里空落落的,像悬在半空,又有点莫名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等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比之前蹲守土狗子、等待弩臂定型还要漫长难熬。林间的蝉鸣吵得人心烦,他却只能竖起耳朵,捕捉院门那边的任何一丝动静。

大约过了感觉像半辈子那么长的半小时,那扇破旧的木门终于再次“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张小军费劲地拖着一个东西出来——那是一个崭新的、编得极其密实牢固、在阳光下泛着青黄色光泽的大背篓!用的是上好的老竹篾,青黄竹皮交错,纹理清晰,散发着新竹特有的清冽香气。背带又宽又厚,里面还细心地衬着柔软的旧布,背起来绝不会磨肩膀。这背篓的尺寸,比张小军本人大不了多少,但用料扎实,做工精细,篾条均匀,收口紧密,一看就知道是村里最好的老篾匠下了功夫的手艺,绝不是寻常家用凑合的货色。

张小军拖着这个对他来说过于庞大沉重的崭新背篓,有些吃力地走到稻草垛附近,放下背篓,抬起汗津津的小脸,看着从垛子后走出来的张晓峰,小声地、飞快地说:“爷……爷爷让给的。说……说这篓子扎实,让你在山里,小心些……莫再惹事。”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又充满压力的使命,又像是怕被屋里其他人看见,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扭头就跑回了家,那扇木门再次在他身后紧紧关闭,隔绝了内外。

自始至终,家里再没有其他人出来,没有一声询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晓峰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他望着那个崭新的、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大背篓,又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沉默的院门,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有温暖,像冬日里一口热粥;有酸楚,哽在喉咙里;有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也有一种模糊的释然,像淤塞的河道终于透进一丝活水。家里人没有出来见他,甚至没有隔着门说一句话,这在他意料之中,原身造的孽太深,寒了的心不是一天能捂热的。但他们收下了那点猎物,让年幼的弟弟送来了这个他眼下急需的、一看就费了心思的好背篓,还带了爷爷那句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的嘱咐……

这或许,就是这个年代、这片土地上最质朴的庄稼人,最隐晦、最实在的情感表达方式了。没有原谅,但也没有彻底断绝;横着隔阂,但血脉里那点最原始的牵挂与记挂,像地下的暗河,终究未曾干涸。

他默默地弯下腰,郑重地、仔细地背起那个沉甸甸、却格外趁手结实的新背篓。调整好背带,熟悉的重量压在肩上,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旧背篓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这个新的,将伴随他走向更深的山,攀更陡的崖,面对未来或许更艰难的生存挑战。

最后,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几间在午后光影中沉默伫立的土坯房,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熟悉的村落,迈开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重新走向身后那片莽莽苍苍、仿佛无边无际的深山。

夕阳开始西斜,将他孤单的影子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背上的新背篓轮廓清晰,像一副为他量身打造、崭新而坚韧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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