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香暗度·铳纳危福
“老人家是行家,就按您说的价。”张晓峰果断答应。
老者也不含糊,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更旧的帆布钱包,数出三十张“大团结”(十元),又补了十张一元票,整整齐齐三百一十元,递给张晓峰。
张晓峰接过这厚厚一沓钱,手指都有些发颤。他将麝香囊和皮子交给老者。老者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贴身位置,朝张晓峰微微颔首,便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再无踪影。
怀揣着这笔巨款,张晓峰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但他很快定下神,开始采购物资。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他这次买得格外大方。
上好的大米,一口气买了五十斤,花了七块五。菜油、盐、酱油打了两大瓶、火柴买了五十盒……零零总总,花了十多块钱。
经过一个摊时,他被一把猎刀吸引住了。刀身长约一尺,背厚刃薄,钢口看着极好,木柄握持感舒适,皮鞘虽旧但结实。摊主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开价十五块。张晓峰试了试刀锋,削铁如泥不敢说,但砍断一根小树枝轻松无比。他毫不犹豫地买下。
又来到一个卖旧货的铁器摊,顺手挑了一把小巧锋利的剥皮刀和一把菜刀,花了五块。
这一趟采购,他足足花出去三十三块!但摸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兔皮钱包还剩四百三十多块,他觉得无比踏实。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有些紧张,面前只孤零零摆着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
卖子弹的?张晓峰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兄弟,这子弹……是卖的?”张晓峰蹲下身,拿起那颗子弹细看。铜壳底火完整,弹头尖锐,是7.92x57mm毛瑟步枪弹!这口径……
年轻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是卖子弹。是卖……卖枪。”
枪?!张晓峰心头猛跳:“什么枪?能看看吗?”
年轻人从身后一个破麻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用破油布缠裹的长条物件。解开油布,一杆修长、散发着枪油和金属冷冽气息的步枪露了出来!
张晓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毛瑟98k! 而且是全新的状态!枪身胡桃木色泽温润,纹理清晰,金属部件泛着蓝黑色的幽光,烤蓝均匀完整,甚至连刺刀卡榫都完好无损!他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那种精密机械的质感扑面而来。拉动枪栓,顺畅无比,击发机构声音清脆。检查枪膛,膛线崭新清晰,磨损几乎为零!
这怎么可能?!二战时期的老枪,在70年代的黑市,竟然能见到如此崭新的状态?但凭他前世在缅甸摸过、用过无数杂牌枪械的经验,尤其是那位泰国老兵曾详细讲解过这款经典步枪,他无比确定,这就是正宗的德国毛瑟98k,绝非仿制品!
“这枪……哪来的?这么新?”张晓峰强压激动,声音发干。
年轻人眼神闪烁:“祖上……留下来的,一直藏着,没动过。家里急用钱……兄弟,你要诚心要,给个价。”
张晓峰深吸一口气,知道问不出什么,他也不打算追问。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脑中飞速盘算。虽然他怀揣四百多块钱的巨款,应该能买下这把堪称“古董级”却状态完美的经典步枪,值吗?但在深山老林里,有一把可靠的长枪,意味着狩猎效率和自卫能力的质变!
“多少钱?”他直接问。
年轻人咬了咬牙:“三百……不,两百八!搭十发子弹!”
两百八!张晓峰心脏还是一缩。这几乎是他的大半积蓄了!但他看着手中这杆堪称艺术品的步枪,想到深山中的种种潜在危险和未来可能面对的情况……
“我要了!”他不再犹豫,从兔皮钱包里数出二十八张“大团结”,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飞快接过钱,将枪用油布重新包好,连同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发子弹)一起塞给张晓峰,然后像松了口气,又像是害怕什么,迅速低着头挤进人群消失了。
张晓峰将沉重的枪包和子弹小心放进背篓,用其他东西盖好。刚背起背篓,就见王爱国推着满载的自行车过来,两人又碰上了。
王爱国一眼就看到张晓峰背篓沉了许多,打趣道:“张兄弟,这回是大采购啊!嚯,这背篓都快撑破了。”
张晓峰笑了笑,没多说。王爱国目光扫过他腰间新别的猎刀,点点头:“家伙升级了,好事。”他推车与张晓峰并肩走了一小段,忽然压低声音道:“张兄弟,刚才好像看见你跟那边一个卖零碎的小年轻嘀咕了几句?那小子……我有点印象,神神秘秘的,手里偶尔有点硬货。”
张晓峰心中一动,知道王爱国可能瞧见了什么,便含糊道:“嗯,买了点小东西。”
王爱国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是……买了‘响器’?”
“嗯,毛瑟98k”张晓峰也没隐瞒。
“这种老枪的子弹,就是县里黑市上也不好找。就算有,也是些小作坊手工复装的,一块钱一发不说,还容易炸膛,伤枪伤人。我听说……邻国那边,这枪还在部队里用着,子弹都是是正经兵工厂出来的。”
张晓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王大哥有门路?”
王爱国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我说你怎么买那种老家伙,子弹真是个大麻烦。不过……我认识个人,兴许能搞到点邻国过来的原装货,虽然价钱也差不多一块一发,但东西靠谱。一把五六成新的56半,黑市上也就二百五左右,子弹两毛一发,好找。你怎么不买五六半呢?”
一块一发!这真是打出去的不是子弹,是钱!张晓峰心里飞快计算。但想到那把全新的98k,若没有可靠弹药,就等于废铁一根。
“王大哥,麻烦您问问。如果能搞到,先给我弄一百发。下次您来收货,钱就从货款里扣,或者我用山货抵。”张晓峰下了决心。
“一百发?成,我帮你问问。”王爱国点头应下,“不过话说回来,在山里,这家伙用来防身就行。你那竹弩,我看就挺好,不花钱,还静悄悄。”
张晓峰明白王爱国的意思,笑道:“王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家伙用着确实太贵,平常还得靠老伙计。”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王爱国蹬着沉重的自行车吱呀远去,张晓峰则背着更加沉重的背篓,踏上了回山的路。
还剩一百五十多块“巨款”,背着一杆几乎全新的98k和十发“金弹”,腰间是锋利的新猎刀,张晓峰走在山道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兴奋、激动、心痛,交织在一起。
山风拂过林梢,带来远方的气息。张晓峰紧了紧背篓的系带,步伐沉稳而坚定,朝着云雾缭绕的深山,向着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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