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图书馆的秘密
沈知行皱着眉头,好像在回忆什么,但没想出来。
周维庸倒是想举手,但他只记得大概,说不清楚。
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砚洲身上。
“陈砚洲,你知道吗?”
陈砚洲站起来。
“这个概念出自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不见的手’指的是市场机制。每个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时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最终促成了社会整体利益的增长。这是古典经济学的核心思想之一。”
老师点了点头。“很好。那你再说说,亚当·斯密是在哪一章提出这个概念的?”
“《国富论》第四卷第二章。”陈砚洲说,“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师也愣了一下。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能说出这个概念出处的学生不少,但能精确到章节的,不多见。更何况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你读过《国富论》?”老师问。
“正在读。”陈砚洲说,“上册快读完了。”
“读得懂吗?”
“有些地方懂,有些地方不太懂。比如关于重商主义的部分,需要多读几遍。”
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全班都记住的话。
“坐下吧。你的读书进度,比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快。”
陈砚洲坐下来。
他没有看赵志远,但赵志远的脸红了。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嘲笑陈砚洲看《国富论》。
那天晚上,陈砚洲在图书馆继续看书的时候,赵志远来了。
他在陈砚洲对面坐下,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陈砚洲,上次的事……对不起。”
陈砚洲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该在背后笑你。”赵志远说,“你说的对,你读你的书,我搞我的科研,不矛盾。”
“没事。”陈砚洲说。
赵志远还想说什么,但陈砚洲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物理习题集,安静地做了起来。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摆,新叶沙沙作响。
两个少年面对面坐着,各自读各自的书。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
回宿舍的路上,周维庸问陈砚洲:“赵志远是不是跟你道歉了?”
“嗯。”
“你原谅他了?”
“他又没做错什么。”陈砚洲说,“嘴碎两句而已,不算事。”
“你不记仇?”
“记仇太累了。”陈砚洲把手插进口袋里,缩了缩脖子,“而且记仇没用。与其记仇,不如让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他觉得不好意思了,下次就不说了。”
周维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陈老师,”他说,“你以后要是当官,一定是个好官。”
“为什么?”
“因为你不记仇,还懂得让人自己反省。”
陈砚洲笑了。“我不当官。”
“那你当什么?”
“我当商人。”
“商人不是更记仇吗?我听说商场如战场,你抢我生意我就要弄死你。”
陈砚洲摇了摇头。“那是小商人。大商人,不记仇。记仇的做不大。”
周维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十一岁的室友说话越来越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了。
“你这些道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陈砚洲想了想,说:“不全是。”
“那从哪来的?”
陈砚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合肥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觉得有一颗星,很亮。
那颗星在北方。
在家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