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笔订单

“嗯。”

“能吃不？”

“能。”

周维庸跳下床，抓起一颗红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喜。

“好吃！这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他伸手又拿了一颗。

陈砚洲看着他那副馋样，笑了笑。“一千斤红枣，利润不到一千块。够你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周维庸嘴里嚼着红枣，含糊不清地说：“那你再多做点，以后连我的生活费一起包了。”

“想得美。”

周维庸嘿嘿笑了两声，又伸手去拿枣片。

陈砚洲把桌上的东西分成几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给周维庸，一份给林宇，一份给方明，一份给沈知行。

他端着那份给沈知行的东西，去了他的宿舍。

沈知行在看书，看到陈砚洲端着一袋红枣进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家里寄的红枣。你尝尝。”

沈知行接过袋子，看了一眼，然后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

陈砚洲转身要走，沈知行叫住了他。

“陈砚洲。”

“嗯？”

沈知行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

陈砚洲走了。沈知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红枣，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同学，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做人。

四月初，方明来找陈砚洲。

“我爸说，他们公司想跟你们加工厂签一个长期合作协议。”

“长期？”陈砚洲问。

“对。一年一签，每年至少采购五千斤。价格按市场价走，随行就市。”

陈砚洲想了想。五千斤，按去年的价格算，货值一万多块。对加工厂来说，这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对陈家来说，这是从“试试看”变成“正经生意”的标志。

“行。”他说，“我写信回去，让家里准备合同。”

“还有一件事。”方明说，“我爸问，你们能不能供应其他农产品？比如核桃、小米、杂粮。”

陈砚洲看了方明一眼。“你爸怎么想到这个的？”

“上次你寄来的核桃，我爸尝了，说品质不错。他说如果你们能稳定供应，他们可以一起做。”

陈砚洲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核桃，县里种了不少，但都是散户，没有规模，没有品牌，没有渠道。如果加工厂能把核桃收过来，分级、包装、统一品牌，通过方明父亲公司的渠道卖出去——那就是红枣模式的复制。

而且不只是核桃。小米、杂粮、柿饼、山楂——县里能种的东西不少，每一种都可以复制这个模式。

“可以。”陈砚洲说，“但先从核桃开始，一步一步来。”

方明点了点头。“那我跟我爸说。”

方明走后，陈砚洲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他从去年秋天开始写信，到现在快一年了。一年时间，从一封信到一个主意，到一个加工厂，到一斤样品，到五百斤订单，到一千斤订单，到五千斤长期合同。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想，这就是做生意的节奏。不是风风火火，不是轰轰烈烈，是像种地一样——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急不得，也停不得。

他铺开信纸，开始给家里写信。这次要写的事很多：长期合作协议、核桃供应、品牌注册、产量规划。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想清楚了再落笔。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爷爷，您身体还好吗？戴口罩的习惯坚持住了吗？梨吃了吗？”

写完，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投进了邮筒。

邮筒还是那个邮筒，绿色的漆面又斑驳了一些。但他投进去的，已经不再是“试试看”的希望了。是确凿的、一步步走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