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教授的注意
“你以后想做什么?”张教授问。
陈砚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张教授不是随便问问,是真的想知道。
“我想做企业。”他说。
“做企业?”张教授的语气没有惊讶,只是在确认。
“对。”
“那你为什么来少年班?如果你想做企业,应该去读经济管理,而不是数学。”
“因为数学是基础。”陈砚洲说,“不管做什么,数学思维都有用。而且少年班给了我时间——用两年学完中学课程,用四年学完大学课程。我比别人早几年毕业,早几年开始做想做的事。”
张教授点了点头。
“你家里人支持你吗?”
“支持。”
“你爸是做什么的?”
“开煤矿的。”
张教授又看了他一眼。开煤矿的。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陈砚洲的父母是知识分子,或者至少是机关干部。没想到是开煤矿的。
“你爸支持你做企业?”
“支持。”陈砚洲说,“他本来想让我回去帮他管矿。我说我要先读书,读完了再回去。他同意了。”
张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陈砚洲,”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学生之一。不是因为你最聪明,是因为你最清楚自己要什么。”
“谢谢张老师。”
“但你也要知道,清楚自己要什么,和能做成什么,是两回事。”
“我知道。”陈砚洲说,“所以我还在学。”
张教授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眼睛里有笑意的那种笑。
“行,”他说,“你继续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好。”
陈砚洲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张教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数学与人类文明》。他翻了翻,又合上,放回原处。
他本来想把这本书借给陈砚洲看。
但他想了想,觉得那孩子可能已经看过了。
那天晚上,宿舍里。
周维庸从上铺探下头来。
“陈老师,张教授找你干什么?”
“聊天。”
“聊什么?”
“聊数学。”
“就聊数学?”周维庸不信,“张教授那种人,没事不会单独叫学生去办公室。”
“他还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想做企业。”
周维庸愣了一下。“你在他面前说想做企业?他是数学教授,你当着他的面说你不打算搞数学?”
“他不介意。”陈砚洲说,“他说‘清楚自己要什么’比‘聪明’更重要。”
周维庸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师,你说我以后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人工智能。”
“那是以后的事。我是说现在——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陈砚洲想了想。
“你现在应该把数学和计算机的基础打牢。人工智能的核心是算法,算法的核心是数学。数学不好,做不了人工智能。”
“那我现在数学够不够好?”
“不够。”陈砚洲说,“但你还小,来得及。”
周维庸翻了个白眼。“我比你大四岁,你说我还小?”
“年龄不是问题。”陈砚洲说,“问题是方向。你知道方向,剩下的就是走路。走路不难,难的是知道往哪走。”
周维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陈老师,”他说,“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书上。”
“哪本书?”
陈砚洲想了想,说:“很多本书。一本凑一句,凑出来的。”
周维庸笑了。“那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很多本书’借给我看看?”
“等你看完手头那本物理习题集再说。”
周维庸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本只翻了一半的习题集,不说话了。
陈砚洲翻开手里的书,继续看。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