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开学

赵宇航愣了一下。“涨了？”

“涨了。从我买入到现在，涨了一块八。”

“你还没卖？”

“没有。”

“为什么不卖？”

“因为还会涨。”

赵宇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二十以上。”

“什么时候？”

“今年年底之前。”

赵宇航又沉默了。他看着陈砚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我在吹牛”的证据，但没找到。陈砚洲的眼睛很平静，不是在说大话，是在说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

“等你卖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好。”

第二周，经济学原理开课了。李子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上学期的成绩单，念了几个数字。“上学期期末考试，平均分七十六，最高分九十八，最低分三十九。九十分以上的有五个人。”他没有念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最高分是谁。陈砚洲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低着头，看着笔记本。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在看他——有好奇的、有佩服的、有不服气的。赵宇航坐在第二排，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他的成绩是九十七分，只比陈砚洲低一分。

李子明开始讲新课。这学期讲的是宏观经济学——国民收入核算、通货膨胀、失业、经济增长、经济周期。概念比微观经济学更抽象，模型更多，公式更复杂，需要更多的数学基础。陈砚洲的数学底子好，听起来不吃力，但他发现赵宇航的数学底子也不差。两个人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课堂上比拼着谁更快、更准、更深。有时候李子明提出问题，赵宇航举手回答，答得滴水不漏；有时候李子明出一道计算题，陈砚洲第一个算出答案，步骤清晰，结果准确。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但谁也不恨谁。

下课后，赵宇航走到陈砚洲面前，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的一道题。“这道题，你的解法跟我不一样。你怎么想到的？”

陈砚洲看了一眼。“拉格朗日乘数法。”

“你学过多元微积分？”

“在少年班学过。”

赵宇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用的方法比我快。下次我用你的方法。”

“好。”

第三周，学生会的活动多了起来。方若彤把宣传部的成员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活动。陈砚洲分在第一组，负责“经管文化节”的宣传策划。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完整的宣传项目，从策划到执行，从文案到排版，从印刷到张贴，全流程都要管。他心里没底，但嘴上没说。没底的事，做成了就有底了。

他把策划方案写了两天，改了四遍。第一遍写得太大，什么都想写，结果什么都写不清楚。第二遍写得太细，流程、分工、时间表、预算，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但读起来像说明书，没有灵魂。第三遍写得太虚，口号、愿景、意义，写了一大堆，但落到实处的没几条。第四遍，他把前三个版本的优点揉在一起，写出了一个既有灵魂又有血肉的方案。

方若彤看了方案，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你写的？”

“对。”

“你以前做过策划？”

“没有。第一次。”

“第一次就能写成这样？”方若彤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骗我吧”的意思。

“我以前写过竞赛总结、写过活动简报、写过班级策划。不是第一次写东西，是第一次写宣传策划。”

方若彤点了点头，在方案上改了几处，递还给他。“大方向没问题。细节再打磨打磨，下周交终稿。”

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改方案。林逸飞躺在床上听随身听，张昊在跟家里打电话，陈思远在看书。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陈砚洲改到一半，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在想，这半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跟人打交道，学会了做策划，学会了写稿子，学会了在课堂上跟赵宇航拼速度。这些事，以前他觉得自己不会，或者不需要会。现在他觉得，不会的事，可以学。学不会的事，可以练。练不会的事，可以找人帮忙。

他低下头，继续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