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发展

“十五。”

“十五？”男人皱了皱眉，“上次你帮他开户，他说他爸在老家。这次呢？你爸也在老家？”

赵宇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砚洲接过话头：“他爸是复旦大学的教授，工作忙，来不了。我们有委托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男人。纸上写着“本人委托赵宇航同学代为开立证券账户”云云，签着赵宇航父亲的名字。字是赵宇航签的，模仿他爸的笔迹，练了整整一个晚上。

男人看了看委托书，又看了看陈砚洲，又看了看赵宇航。他没有说“这是假的”，也没有说“下不为例”。他拿出一叠表格，放在柜台上。“填了。”

赵宇航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填。填到“投资经验”一栏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陈砚洲一眼。陈砚洲说：“写‘有一年模拟交易经验’。”赵宇航写上了。

填完表格，男人审核了一遍，把资料收进文件夹。“账户三个工作日内开好。存折带了没有？”

“带了。”

“去对面的银行存钱，存完了把回单拿过来。”

赵宇航去银行存了五千块，拿着回单回来，交给男人。男人把回单夹进文件夹里，说了一句：“下周三来拿股东卡。”

走出营业部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赵宇航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陈砚洲，你说我能赚钱吗？”

“能。”

“你这么确定？”

“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赚钱。但我确定，你这次不买，以后会后悔。”

赵宇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说话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的话，听起来像废话，但仔细想想，都是对的。”

陈砚洲笑了。“那是因为你仔细想了。不仔细想的人，觉得我在说废话。”

周三，赵宇航拿到了股东卡。当天下午，他就买了深发展，两百股，成交价二十块二。比陈砚洲的买入价贵了五块七，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从“想”到“做”，这一步，他跨了半年。

陈砚洲没有跟他一起去买。不是不想去，是没必要去。买股票这种事，一个人做就行，不需要两个人。但赵宇航买完之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买了。二十块二，两百股。”

“好。”

“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

“等着？”

“对。等着。什么都不要做。”

赵宇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这样？”

“就这样。股票买了，就不要天天看。天天看，你会想卖。想了就会卖，卖了就赚不到大钱。”

赵宇航又沉默了。这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砚洲以为他挂了电话。

“陈砚洲，我信你。”

“好。”

周五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算了一笔账。

深发展二十块二，他买入价十四块五，每股涨了五块七。八百股，账面浮盈四千五百六十元。加上赵宇航的两百股，两个人一共持有一千股，账面浮盈五千七百元。他把这些数字写在一个小本子上，又加了一行——“1995年4月28日，深发展收盘价20.20元。”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他在想，什么时候卖？二十五？三十？还是更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不卖。现在卖了，能赚四千块。四千块，够他花很久了。但他不是为了四千块来清华的，也不是为了四千块买股票的。他是为了更大的东西——经验、判断、耐心。这些东西，比四千块值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