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货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砚洲，你二叔错了。”

“二叔，您不用跟我说。您跟爷爷说。”

“我不敢跟你爷爷说。”

“那您就别再犯了。您不犯，爷爷不会知道。您再犯，爷爷迟早会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砚洲以为他挂了。

“砚洲，你二叔谢谢你。”

“不用谢。您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陈砚洲站在传达室里，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他在想，二叔说“谢谢”，是真的谢，还是嘴上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二叔暂时不会犯了。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他赌不起。爷爷还在，陈家的话事人还是爷爷。只要爷爷在，二叔就不敢翻盘。

第二天中午，陈砚洲在食堂遇到了赵宇航。赵宇航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来，脸色不太好。

“陈砚洲，深发展跌了。”

“多少？”

“十九块八。跌了四毛。”

陈砚洲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正常。涨多了就会跌，跌多了就会涨。你别天天看，看了会心慌。”

“我不看难受。”

“那你看了更难受。”

赵宇航放下筷子，看着他。“陈砚洲，你说深发展能涨到二十五，你还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深发展的基本面没变。银行还在赚钱，经济还在增长，股市还在发展。跌几天没关系，大方向是向上的。”

赵宇航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想得清楚。想清楚了，就不慌。想不清楚，才慌。”

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方明的电话。方明的声音很兴奋，像是在街上走路，周围很吵。

“陈砚洲，我跟我姑姑联系上了。她说深圳这边电脑配件很好卖，cpu、内存、硬盘，每天都有很多人来问。她还说，组装一台电脑，配件成本四五千，卖出去能卖七八千，一台赚两三千。”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台赚两三千，十台赚两三万，一百台赚二三十万。这个利润率，比煤矿高多了。煤矿一吨煤赚几十块，一万顿才赚几十万。电脑组装，一百台就能赚几十万。

“方明，你姑姑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

“她出渠道，我们出资金，一起做电脑组装。”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问我姑姑。但我跟你说，我姑姑这个人，做生意很精，不会随便跟人合作。”

“你告诉她，我们是长线，不是短线。不是赚一笔就跑，是想把生意做大。”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在想，电脑生意，是一个机会。但机会是机会，能不能抓住，要看实力。他没有技术、没有渠道、没有团队，只有一点资金和一颗想做事的心。够不够？不够。他还需要人，需要一个在深圳能帮他盯着生意的人。方明，是一个人选。但方明还在读大学，不可能放弃学业去深圳做生意。他需要等，等方明毕业，等自己毕业，等时机成熟。

不急。他才十五岁。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