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补考

“不卖。”

赵宇航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洲，我爸同意我投资电脑生意了。他说，计划书写得不错，可以试试。”

“你爸看了我写的计划书？”

“看了。他说，‘这个年轻人有想法，但太激进了。电脑组装的门槛低，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利润率会下降。你们要做好准备。’”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赵宇航的父亲说得对，电脑组装的门槛低，谁都能做。现在利润率六成多，以后会降到五成、四成、三成。他必须在利润率下降之前，找到新的增长点。

“你爸说得对。我会做好准备。”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投？”

“等我这边稳定了。现在还在试，不稳定。”

“行。我等你。”

周三，补考。

第一门是高等数学。陈砚洲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把准考证和笔摆好，等着发卷。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都是上学期期末没考过或者请假没考的。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翻书，有人在发呆。陈砚洲翻开笔记本，把重点公式过了一遍，然后合上，闭着眼睛，等着发卷。卷子发下来，他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难，比期末考试简单。他做了四十分钟，检查了两遍，交卷。

第二门是经济学原理。这门他最有把握，闭着眼睛都能做。卷子发下来，他看了二十分钟，做了二十分钟，检查了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说：“你做得太快了，再检查检查。”他说：“检查过了。”老师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门是英语。这是他的弱项，但补考的题比期末考试简单。阅读理解的文章短了，生词少了，作文的题目也简单了——“my hometown”。他写了县城，写了陈家老宅，写了枣树，写了爷爷。写得不华丽，但真情实感。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看了他的作文，说了一句：“你英语不好，但作文写得不错。”陈砚洲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周五下午，陈砚洲在图书馆遇到了王卓然。王卓然坐在阅览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公共政策分析》，正在看。陈砚洲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

“陈砚洲，你补考考完了？”

“考完了。”

“怎么样？”

“应该能过。”

王卓然点了点头。“陈砚洲，我跟你说个事。我爸在山东那边安顿好了，他说，你要是想去山东发展，他帮你介绍几个企业家。”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山东，不是他计划中的地方。但王卓然父亲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现在不去。以后可能去。”

“行。你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

“好。”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方明的电话。方明的声音很兴奋，说话像连珠炮。

“陈砚洲，三十台电脑，全卖了！”

“多长时间？”

“三周。第一批十台，一周；第二批十台，一周；第三批十台，也是一周。我姑姑说，市场太好了，供不应求。她问能不能再组装五十台？”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十台，每台毛利两千七，总毛利八万一。减去给方明姑姑的分成，他能拿到四万零五百。加上股票的浮盈，加上存折上的余钱，他的身家已经超过六万了。从一万二到六万，半年时间。不是他厉害，是时代厉害。中国的电脑市场在爆发式增长，他只是站在了风口上。

“方明，你跟你姑姑说，再组装五十台。”

“五十台？资金够吗？”

“够。前几批赚的钱，够付下一批的成本。”

“行。我跟我姑姑说。”

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在想，五十台，每台毛利两千七，总毛利十三万五。他能拿到六万七千五。加上之前的四万，他的身家能到十万。十万块，不是大钱，但这是他第一桶金。不是从股市赚的，是从实业赚的。股市的钱，是纸面上的；实业赚的钱，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