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京

“不是。我跟他说了你在找实习，他就给孟总打了电话。”王卓然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你以为孟总为什么会要一个大一的学生？清华大一的学生多了去了，比你成绩好的有的是。他愿意要你，是因为我爸开了口。”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孟总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太一样。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王卓然父亲的面子。他不是一个喜欢靠关系的人，但他不排斥关系。关系是敲门砖，敲开了门，能不能站住，靠的是自己。

“替我谢谢你爸。”

“你自己跟他说。周末一起吃饭。”

周六晚上，陈砚洲跟着王卓然去了他父亲在北京的家。王卓然的父亲叫王志远，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不像是官员，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布鞋，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陈砚洲知道，这个人在发改委干了二十多年，手里的人脉和资源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你就是陈砚洲？清华经管学院的？”王志远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对。王叔叔好。”

“坐。”

陈砚洲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卓然去厨房倒茶，客厅里只剩下陈砚洲和王志远两个人。

“卓然说你家里开煤矿的？”

“对。山西的。”

“煤矿这几年效益不错吧？”

“还行。但煤价波动大，靠天吃饭。长远看，还是要转型。”

王志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才十五岁就想到转型”的意思。“转型做什么？”

“电脑。深圳那边电脑市场很好，我跟一个同学合作做电脑组装，利润不错。”

王志远点了点头。“卓然说你暑假在孟总那边实习，干得怎么样？”

“还行。整理资料、打印文件、跑腿。孟总对我很好。”

“孟总是我老朋友了。他说你干活踏实，不偷懒。”

陈砚洲没有接话。王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砚洲，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家里的企业做好，然后再说。”

“不打算留在北京？”

“不打算。北京很好，但不适合我。”

王志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

“王叔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陈砚洲听出了一丝兴奋。

“砚洲，李家煤矿的手续办完了。明天就能开工改造。”

“这么快？”

“你爷爷找了县里的领导，帮忙催了催。人家给面子，三天就批下来了。”

“改造的钱够吗？”

“够。你爷爷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了，加上你二叔凑了一点，够了。”

“二叔凑了？”

“凑了。五万。他说，收购煤矿是陈家的大事，他不能不出力。”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二叔凑了五万，这是他没想到的。二叔这个人，不是坏，是糊涂。糊涂的人，有时候也会做对的事。

“爸，您跟二叔说，他的钱算入股。赚了钱，按比例分。”

“行。我跟他说了。”

挂了电话，陈砚洲站在传达室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一片一片的，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他在想，李家煤矿改造完，陈家就有两个矿了。年产量翻倍，利润翻倍。但销路怎么办？二叔的客户吃不下这么多煤。他需要找新的客户，打开新的市场。孙建国，是一个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他还要找更多的客户，建更多的渠道。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