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爷爷的嘱托

“刘总，您放心，品质不会降。”

“行。你让你二叔过完年来太原签合同。”

挂了电话，陈砚洲站在传达室里，看着窗外的雪。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在想产能的事。三十万吨不够，还要再扩。要么再收一个矿，要么把现有矿的产能提上去。收矿需要钱，提产能也需要钱。钱从哪来？煤矿的利润都在账上，几百万是有的，但大部分要用来维持日常运营和偿还之前的贷款，能拿出来收购的资金大概在七八十万左右。

正月初五，陈砚洲在堂屋里跟爷爷、父亲、二叔商量扩产的事。陈广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壶，听陈砚洲把情况说了一遍。

“刘总那边又来了一个大客户，一年要二十万吨。加上刘总自己的十五万吨，光他一家就要三十五万吨。咱们现在的产能只有三十万吨，不够。”

陈建业皱了皱眉。“差五万吨。能不能从别的矿调？”

“调不了。别的矿也有自己的客户。”

陈建国想了想。“那就再收一个矿。”

“收矿要钱。”陈砚洲说，“我算了一下，再收一个矿，加上改造，至少要一百万。”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陈家一年的利润就有大几百万，拿出一百万来收购并不困难。陈广厚端着茶壶，没有说话，心里在算账。陈建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陈建业皱着眉头，像是在盘算什么。

“矿上的利润，去年扣掉贷款和各项开支，净落了大几百万。”陈广厚开口了，“拿出一百万来收购，没问题。”

“电脑生意那边也能出四十万。”陈砚洲说，“加起来一百四十万，够了。”

陈广厚放下茶壶。“行。那就再收一个矿。你回北京之后，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

正月初八，陈砚洲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母亲给他煮了十个鸡蛋，让他带到路上吃。奶奶给他装了两罐腌萝卜、一袋红枣、一袋核桃。父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收拾行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几次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广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看着孙子忙前忙后。等陈砚洲把帆布包拉好拉链，背到肩上，陈广厚才开口。

“砚洲，你过来。”

陈砚洲走过去。

陈广厚放下茶壶，站起来，伸手整了整孙子的衣领。

“到了北京，给家里写信。”

“好。”

“扩产的事，不急。慢慢找。”

“好。”

陈广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去吧。”

陈砚洲转身，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推开大门。门外是那条土路，通向村口，通向县城，通向省城，通向北京。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和枣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