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年终
林逸飞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活着真累。”
“习惯了。”
周五下午,陈砚洲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这次他买了硬卧,不是因为他有钱了,是因为他要睡觉。不睡觉,脑子不清醒;脑子不清醒,看不了账本。火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他靠在铺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账本的事。一千两百万的利润,怎么分?按股份比例,爷爷拿四百八十万,他拿三百万,父亲和二叔各拿两百一十万。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他不打算全部拿走,留一部分在集团里做流动资金,剩下的再分。
周六上午,火车到了省城。他转乘汽车,中午到了县城。父亲开那辆黑色桑塔纳来接他,车子还是那辆,漆面更暗了,但擦得很干净。
“砚洲,你爷爷在家等着。”
到了陈家老宅,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壶里泡着茶,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陈砚洲走进堂屋,叫了一声“爷爷”,陈广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坐。”
陈砚洲坐下来。王桂兰从灶房里端出一碗面,放在他面前。“饿了吧?吃。”陈砚洲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汤,浓白,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
“砚洲,吴技术员的账本在桌上。”陈广厚指了指方桌。
陈砚洲放下碗,拿起账本,一页一页地翻。收入、支出、成本、利润,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半个小时,把账本合上,放回桌上。
“爷爷,账没问题。”
“那就好。”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堂屋里跟爷爷、父亲、二叔商量利润分配的事。陈建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皮肤晒得黝黑,但精神很好。
“今年的利润,一千两百万。按股份比例分,爷爷拿四百八十万,我拿三百万,爸和二叔各拿两百一十万。”陈砚洲顿了顿,“但我不打算全部拿走。留一部分在集团里做流动资金,剩下的再分。”
“留多少?”陈建业问。
“留五百万。剩下的七百万,按比例分。”
陈广厚端着茶壶,没有说话。陈建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陈建业皱着眉头,像是在算什么。
“砚洲,你拿主意。”陈广厚放下茶壶。
“那就这么定了。”
周一上午,陈砚洲去了一趟煤矿。赵家煤矿的改造已经完工了,新绞车安装好了,罐笼换新的了,巷道加固了,井口翻新了。工人们正在出煤,陈建国站在井口指挥。
“爸,产量怎么样?”
“稳定以后,一天能出两百吨。”
陈砚洲点了点头。六万吨,加上老矿和新矿,总产能三十万吨以上。
下午,陈砚洲在堂屋里跟爷爷喝茶。茶是爷爷泡的,铁观音,香气浓郁,入口回甘。
“砚洲,你明年就毕业了。”
“对。”
“毕业了,回来?”
“回来。”
爷爷点了点头。“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