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反响

“你爷爷这辈子，没拿过这种奖。”

陈砚洲没有接话。他知道爷爷不是拿不到，是那个年代没有这种奖。八十年代的煤矿，能出煤就不错了，谁管你捐款不捐款。

“爷爷，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制氧机天天用，晚上睡觉不咳嗽了。”

“那就好。”

陈广厚端起茶壶，喝了一口。“砚洲，你上报纸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今天你二婶来说，她娘家那边的人也看到了。说咱家出了个大人物。”

陈砚洲没有说话。

“你爷爷这辈子，没上过报纸。你上了。还是省报。”陈广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你爷爷有出息。”

“爷爷，不是我有出息。是时代不一样了。”

陈广厚没有接话。他端着茶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陈砚洲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想事情。

方明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省电视台打来的。他听了两句，表情变了，用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陈砚洲说：“省电视台。说想做一期专题节目，专门讲你的成长经历和企业发展。”

陈砚洲放下手里的笔。“什么节目？”

方明问了对方几句，转过头来。“《青年企业家》系列。每期一个人，讲他们的创业故事。第一期本来定的是省城一个做房地产的，但那边临时有事推了。他们看了你的报道，想让你顶上去。”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录？”

“下周三。省台演播室。”

陈砚洲想了想。“行。”

方明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陈砚洲，你真去？”

“去。”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省台，全省都能看到。你不是最怕出风头吗？”

陈砚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以前怕。现在不怕了。企业做大了，不能只埋头干活。该出头的时候得出头。”

方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往后缩，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谁。现在你愿意站出来了。”

陈砚洲没有接话。方明说得对。以前在少年班，他不想出名，怕被人盯着。在清华，他也不想出名，怕影响学习。现在不一样了。企业做大了，需要他站出来。政府、银行、合作伙伴，都需要一个“形象”。不是虚荣，是工作需要。

“陈砚洲，你去了省台，打算讲什么？”

“讲该讲的话。”

“什么是该讲的话？”

陈砚洲想了想。“讲陈家怎么从一个小煤矿干起来的，讲爷爷的辛苦，讲食品厂怎么带动就业，讲护矿队怎么安置退伍军人。不讲自己，讲事。”

方明点了点头。“这倒是个路子。”

晚上，陈砚洲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赵宇航的电话。赵宇航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

“陈砚洲，我在省台看到你了。你上电视了。”

“不是省台。是市台。”

“市台也了不起。你什么时候来北京？我请你吃饭。”

“等忙完这阵子。”

“你在忙什么？”

“省台要做一期专题节目，我去录。”

赵宇航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洲，你变了。以前你最怕出风头，现在主动往上冲。”

“不是主动。是被推着走。”

“谁推你？”

“事情推我。”

赵宇航没有再问。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组织架构图。赵宇航说他变了。方明也说他变了。他没觉得自己变了，只是以前不用做的事，现在不得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