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北京

正月初五，陈砚洲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这次他买了软卧。以前舍不得，现在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硬扛了。火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窗外的田野覆盖着残雪，灰蒙蒙的天连着灰蒙蒙的地。他靠在铺位上，手里拿着那本《证券分析》，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看不进去，脑子里在想北京的事。房子买了大半年了，一直没去看。赵宇航说涨了，涨了多少，他也不知道。王卓然说他爸想见他，聊什么，他也不知道。林逸飞说食品厂的东西可以出口，怎么出，他也不知道。这次去北京，就是要搞清楚这些事。

第二天上午，火车到了北京。陈砚洲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气。北京的空气比县城干燥，比太原干净，有一种北方城市特有的清冽。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司机是个北京大叔，话多，一路上嘴没停过。“北京的房价涨得厉害，去年五千，今年六千了。”陈砚洲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北京的街道还是老样子，车多、人多、楼多。他想，上次来北京是去年的事了。

到了小区门口，赵宇航已经在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陈砚洲，他笑了。“陈砚洲，你瘦了。”“你也瘦了。”“瘦了好。瘦了精神。”赵宇航带他进了小区，小区不大，但干净。绿化好，草坪、花坛、凉亭，还有一个喷水池。陈砚洲买的那套房子在六楼，两室一厅，八十多平，朝南。他打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陈砚洲，你这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

“五千一平。四十多万。”

“现在六千五了。涨了百分之三十。”

陈砚洲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厨房，看了看卫生间，看了看阳台。“租出去了吗？”“租了。一个月三千五。租给一个外企的高管，稳定。”陈砚洲点了点头。“你帮我盯着就行。”

中午，赵宇航请陈砚洲吃饭。饭馆在东城区，不大，但很精致。赵宇航点了几个菜——北京烤鸭、炸酱面、爆肚、豆汁。陈砚洲吃了一口烤鸭，鸭皮烤得焦黄酥脆，鸭肉鲜嫩多汁，用薄饼卷上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咬一口，满嘴香。

“陈砚洲，你那个股票，深发展涨到十八块了。四川长虹涨到二十二了。你赚了不少吧？”

“浮盈。没卖就不算赚。”

“你打算什么时候卖？”

“等。还没到卖的时候。”

赵宇航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有耐心。”

“不是耐心，是想得清楚。”

“你那个腾讯呢？怎么样了？”

“用户涨了。五百万了。”

“五百万？你投的时候才一百万。涨了五倍。”

“用户涨了五倍，钱也烧了五倍。马化腾又要融资了。”

赵宇航愣了一下。“又要融资？你投了五十万，还不够？”

“互联网公司烧钱快。服务器、带宽、研发，哪样都要钱。”

“你还投吗？”

“投。再投一百万。”

赵宇航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做煤矿的，投一百五十万给一个做软件的，你就不怕打水漂？”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看好他。”

赵宇航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用看懂。你帮我盯着股市就行。”

下午，陈砚洲去了王卓然家。王卓然住在东城区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爸王志远在书房里看书，看到陈砚洲进来，放下书，站起来。

“陈砚洲，来了？”

“王叔叔好。”

“坐。”

陈砚洲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卓然去倒茶，王志远坐在他对面。

“你那个节目，我看了。稳煤、强食、看新，六个字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