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泡沫

2000年3月，北京的风还带着寒意。陈砚洲在办公室里翻报纸，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纳斯达克指数暴跌，互联网泡沫破裂》。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纳斯达克从五千点跌到四千点，还在往下掉。亚马逊、雅虎、ebay，所有互联网公司的股票都在跌。腾讯还没上市，但估值也会受影响。去年idg进来的时候，估值四千五百万。现在，这个数字可能要打折扣了。

方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陈砚洲的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陈砚洲把报纸推过去。方明看了一遍，抬起头。“腾讯会受影响吗？”“会。没上市的公司，估值跟着市场走。市场跌，估值跌。”“那你的股份……”“账面少了。但没卖，就不算亏。”

方明没有再问。

晚上，熊晓鸽打来电话。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轻松了。“陈总，纳斯达克的事，你看到了吧？”“看到了。”“腾讯的下一轮融资，可能要推迟。现在不是好时机。”陈砚洲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推迟多久？”“不好说。等市场稳定了再说。”“马化腾那边撑得住吗？”“撑得住。idg和盈科的钱还没烧完。撑一年没问题。”陈砚洲点了点头。“那就等。”

马化腾也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陈总，纳斯达克的事，你知道了吧？”“知道了。”“下一轮融资要推迟。你那边没问题吧？”“没问题。你撑住就行。”“我撑得住。”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组织架构图。腾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账面一千多万。现在，这个数字可能要缩水了。但他不慌。没卖就不算亏。

四月中旬，陈砚洲去了北京。他约了赵宇航在国贸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赵宇航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脸色不太好。“陈砚洲，你的股票跌了多少？”“深发展从十八块跌到十五块。四川长虹从二十二块跌到十六块。”“亏了多少？”“浮盈少了。没卖，不算亏。”赵宇航摇了摇头。“你倒是想得开。”“不是想得开。是想得清楚。”

“腾讯呢？”

“下一轮融资推迟了。估值可能会跌。”

“你的股份……”

“账面少了。没卖，不算亏。”

赵宇航看着他。“你这句话，今天说了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