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跟投腾讯

2001年3月，纳斯达克跌到了两千点以下。陈砚洲在办公室里看煤炭价格报表，煤价涨了，一吨比去年高了五块钱，七个矿一个月多赚二十多万。他把数字记在笔记本上，合上，放到一边。窗外，银杏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方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电脑生意的账算出来了。去年全年利润不到五十万。今年第一季度，亏了。”

陈砚洲接过文件，看了一遍。销售额在掉，成本在涨，利润从一百多万到不到五十万，再到亏损。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林阿姨怎么说？”

“她说撑不住了。问你要不要关掉。”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电脑生意转型的事，他去年就说过了。但说归说，做归做。真到要关的时候，他反而下不了决心。方明姑姑从一个小柜台做起，没日没夜地干，品质没降过。这种人，不应该被市场淘汰。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姑姑的号码。

“林阿姨，电脑生意转型的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陈总，你说。”

“以前咱们是口头合作，利润分成。现在要做品牌，规模大了，不能再口头了。我想注册一家公司，您占百分之二十，我占百分之八十。您负责经营，按月领工资，年底按股份分红。转型需要的钱，按股份比例出。我出百分之八十，您出百分之二十。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总，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您那份我先垫着。以后从分红里扣。”

林姑姑又沉默了一会儿。“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陈砚洲靠在椅背上。电脑生意、煤矿、食品厂、腾讯投资——四件事，同时压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杂耍艺人，同时抛四个球，哪一个都不能掉。前世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现在他知道了——过程比结果难熬一百倍。

赵宇航从北京来太原出差，顺路拐到县城看陈砚洲。两人在县城最好的饭店吃饭，陈砚洲点了过油肉、糖醋鱼、刀削面。赵宇航吃了一口刀削面，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mih要进腾讯的资料。我托人搞到的。”

陈砚洲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mih，南非传媒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几百亿美金。他们要投一千两百万美金，占百分之二十左右。盈科要退出，idg也要卖一部分。陈砚洲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翻。赵宇航也不催，端着茶杯慢慢喝。

看完之后，陈砚洲把文件放下。“你要说什么？”

“盈科当年投了一百一十万美金，现在mih出一千二百万美金接盘。一年半，翻了十倍。”赵宇航靠在椅背上，“你投了六百五十万人民币，占了百分之二十五。按这个估值，你的股份值多少钱？”

“不用算了。”

“你不想知道？”

“知道也没用。mih进来，我的股份会被稀释。我跟不起。”

赵宇航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陈砚洲没有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他脑子里在飞速转——房子抵押能贷多少？个人账户还有多少？找赵宇航借多少？集团那边能不能借？算来算去，大概能凑七百万左右。按mih的估值，他要保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需要跟投一千五百万。差八百万。只能保住一部分。

“赵宇航，我要跟你借一百万。”

“干什么用？”

“跟投腾讯。”

赵宇航沉默了几秒。“你刚才不是说拿不出钱吗？”

“刚才拿不出。现在想办法拿。”

“什么办法？”

“房子抵押。个人存款。集团借款。”

赵宇航看着他。“陈砚洲，你有没有想过——你盘子铺得太大了？煤矿、食品厂、电脑生意、腾讯投资，四件事同时干。万一哪一件出了问题，其他三件都要受影响。”

陈砚洲放下杯子。“想过。但不能因为盘子大就不干。腾讯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