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跟投腾讯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赵宇航叹了口气。“行。一百万。年息百分之十。明年这个时候还。”

“好。”

晚上，陈砚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赵宇航借的一百万、房子抵押能贷的四十万、个人账户的一百多万加在一起，不到三百万。离五百万还差两百万。他想了很久，决定找集团借。但集团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要开董事会，要爷爷、父亲、二叔都同意。他拿起电话，拨了老宅的号码。

“爷爷，明天我想开个会。有件事要跟您、爸、二叔商量。”

“什么事？”

“借钱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明天上午。”

第二天一早，陈砚洲回了老宅。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陈建国坐在他旁边，陈建业坐在对面。陈砚洲在爷爷对面坐下来，把mih投资腾讯的事说了一遍。

“我要跟投五百万。我个人的钱不够，想从集团借两百万。算我个人借款，写借条，一年内还清，按银行利息算。”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广厚端着茶壶，没有说话。陈建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陈建业皱着眉头，像是在算什么。

陈建业看了父亲一眼。陈广厚放下茶壶。“两百万，集团拿得出。但你要写借条。集团的账，不能乱。”

“行。我写。”

从老宅出来，陈砚洲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握着方向盘，看着老宅门口那棵枣树。枣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他在想，自己的盘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煤矿要管，食品厂要扩，电脑生意要转型，腾讯要跟投。四件事，每一件都要钱，每一件都要精力。他不是超人，他只有一个人。但腾讯这个机会，他不能放。放了，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他发动车子，开回办公室。

方明在办公室等他，手里拿着那份电脑生意转型的方案。陈砚洲接过来，看了一遍，放到桌上。

“方明，你说我是不是把盘子铺得太大了？”

方明愣了一下。“你问我？”

“问你。”

方明想了想。“大。但你不是乱铺。煤矿是根，食品厂是稳，电脑生意是试，腾讯是赌。根不能丢，稳不能乱，试不能停，赌不能怕。”

陈砚洲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陈砚洲笑了。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五月，mih的签约仪式在深圳举行。陈砚洲没去。方明代表他去的，签了字，拿了合同，当天晚上飞回太原。陈砚洲在办公室等他，方明推门进来，把合同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签了。你的股份从百分之二十五稀释到百分之十八。”

陈砚洲拿起合同，看了一遍。“十八，够了。”

“够了？你投了六百五十万，加上这次五百万，一共一千一百五十万。按mih的估值，你的股份值两千多万。没亏。”

“没亏就行。”

方明看着他。“你真不心疼？”

“心疼。但心疼没用。百分之十八，还是第二大股东。”

方明没有再问。

晚上，陈砚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百分之十八。一千一百五十万。他想起1998年第一次去深圳，站在华强北那栋老写字楼里，马化腾说用户一百万，服务器快撑不住了。三年过去了，用户从一百万到两千万，他的股份从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十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县城的夜很黑，没有星星。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不知道谁还没睡。

他在想，下一步怎么走。煤矿不能再扩了，安全第一。食品厂要继续扩，就业带动起来，政府会更支持。电脑生意要转型，品牌做起来，不能再亏。腾讯那边，他帮不上忙了，只能等。四件事，每一件都要盯着，每一件都不能出岔子。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煤矿稳，食品厂扩，电脑转，腾讯等。”

写完之后，他看了很久，合上笔记本，关灯，躺到沙发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日光灯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