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送行

周日下午，陈砚洲和沈静宜从涮肉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胡同里很暗，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沈静宜走在前面，陈砚洲跟在后面。到了胡同口，沈静宜停下来，转过身。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九点的火车。”

沈静宜点了点头。“我送你。”

陈砚洲愣了一下。“不用。太早了。”

“七点。车站见。”

她说完转身走了，没给陈砚洲拒绝的机会。陈砚洲站在胡同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周一早上六点半，陈砚洲到了北京站。他以为沈静宜不会来，或者会晚到。但他刚走进候车大厅，就看到她站在检票口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这么早？”陈砚洲走过去。

“怕你找不到。”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

沈静宜把袋子递给他。“早饭。车上吃。”

陈砚洲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包子还是热的，豆浆也是热的。他看了沈静宜一眼。

“你几点起的？”

“六点。”

陈砚洲没说话。他把袋子拎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几点的车？”沈静宜问。

“九点。还早。”

两个人站在检票口旁边，谁也不说话。候车室里人很多，有扛着编织袋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拎着公文包的小干部。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劣质烟草味，嘈杂得让人头疼。但陈砚洲觉得今天没平时那么吵。

“你回去以后，还来北京吗？”沈静宜问。

“来。办事处下周搬，要来盯装修。”

“那下周见。”

陈砚洲看了她一眼。“下周还送？”

“不送。请我吃饭。”

陈砚洲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也是沈静宜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