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送行

“行。请你吃饭。”他说。

八点半，开始检票了。排队的人往前涌，陈砚洲拎着袋子，跟着队伍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静宜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站。

火车上，陈砚洲靠着窗户，把袋子打开。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溢出来。豆浆是甜的，不太甜，刚好。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窗外，田野从黄色变成灰黄色，玉米秸秆堆在地里，像一个个小坟包。天灰蒙蒙的，连着灰蒙蒙的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他想起沈静宜站在检票口旁边的样子，穿着深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袋子。她说了“下周见”。不是“再见”，不是“路上小心”，是“下周见”。她知道他下周还会来。

他拿起手机，给王卓然发了条短信：“她说下周见。”

过了几分钟，王卓然回了：“然后呢？”

陈砚洲想了想，回了：“没然后。”

王卓然又回了：“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陈砚洲没再回。

中午，火车到了省城。他转乘汽车，下午两点多到了县城。方明在车站接他，开那辆旧桑塔纳。陈砚洲上了车，把帆布包放在后座。

“怎么样？”方明问。

“什么怎么样？”

“北京的事。”

“办公家具买了。下周送到太原。”

方明看了他一眼。“我问的不是家具。”

陈砚洲没接话。方明笑了笑，发动车子，开出了车站。

下午，陈砚洲去了太原办事处。墙刷完了，地面铺了，灯也装了。方明把买好的办公家具安排工人搬进去，办公桌、椅子、柜子，一件一件摆好。陈砚洲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太原城。二十多层，能看到很远。远处的山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他想起沈静宜说的“下周见”，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方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这个办事处，你打算派谁过来？”

“方明，你过来。”

方明愣了一下。“我？我过来，你那边谁管？”

“周明远在深圳，林姑姑在深圳，电脑生意那边不需要你天天盯着。你过来太原，帮我盯着办事处。县城那边，吴技术员盯着矿上，老赵盯着食品厂。出不了乱子。”

方明想了想。“行。”

晚上，陈砚洲回到县城的办公室。方明把这段时间的报表放在他桌上，厚厚一摞。陈砚洲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煤矿产量稳了，食品厂利润涨了，电脑生意这个月卖了一千二百台，比上个月多了两百台。他把报表看完，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给沈静宜发了条短信：“到了。包子好吃。”

过了几分钟，沈静宜回了：“那下周还买。”

陈砚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又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县城的夜很黑，没有星星。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不知道谁还没睡。他想，下周，还要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