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敌兵溃逃

晨光压着雾气，把断龙谷口的岩壁照出一层青灰。赵老三站在阵法中央，脚底能感觉到桃木钉传来的微震，不是脚步，是土里的动静，像有东西在地下爬。

他没动，左手搭在金乌鸡背上。鸡羽毛温热，金芒内敛，蹲得稳。阿禾已经绕到东侧边缘，竹弓拉满，箭头对准林子方向。她右耳后的朱砂痣颜色比昨夜深了些，手指扣着弦，指节发白。

老樵夫拄拐立在阵外三步远，木腿插进碎石缝里，耳朵微微一动。

“来了。”他说。

话音落，林子里响了第一声踩枝。

不是大队人马，是轻步探路。三队人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穿的是县兵制式皮甲，但动作比前夜整齐，走位分散，刻意避开显眼的落石区。领头那人戴铁盔，腰悬长刀，正是县尉。

他们没喊话，也没举火把，只默默推进。三十人分成三拨，一队直扑谷口正面，另两队绕向两侧山崖，显然是想试探阵法覆盖范围。

赵老三仍不动。

他知道阵法有感知。只要踏入边界，就会触发。

县兵一步步逼近，离蓝光罩还有十步时，最前一人忽然顿住。他低头看脚边，地上落叶无风自动，旋了一圈，化成灰。

他抬头，眼神开始恍惚。

第二人撞上他，骂了一句，伸手推。那被推的人猛然转身，吼道：“你敢偷袭！”反手一刀劈过去。

血光乍起。

旁边第三个人愣住，还没反应，又被另一个同袍砍中肩膀，惨叫倒地。混乱瞬间蔓延，三队人虽来自同一营，此刻却互相瞪眼，有人高喊“有敌混入”，有人怒吼“护旗”，刀光交错，惨叫连连。

阵外县尉脸色大变，拔刀就要冲上来。

老樵夫动了。

他拄拐前行一步，木拐重重敲地：“笃、笃、笃！”

三声落地，阵法蓝光骤然一涨，空气中苦艾与桃木香交织的味道猛地扩散。那些还在厮杀的县兵动作齐齐一僵，眼神更空，有人丢下刀抱住头，有人跪在地上干呕，还有一个突然哭出声，喊娘。

赵老三脑中响起声音：

系统提示：敌方自相残杀，剩余12人

他依旧站着，柴刀横在胸前，目光扫过阵外。

县尉被两名亲兵架住，才没冲进阵圈。他盯着里面自相残杀的手下，脸涨成紫红，额头青筋跳动，咬牙切齿地吼：“停！都给我停下！是幻象！别打了！”

可没人听他的。

阵内，一名县兵正挥刀追砍同僚，嘴里嚷着“你是赤霞门的奸细”，另一人则抱着脑袋蜷缩在地，喃喃念“家里着火了……爹娘还在屋里……”。刀光不断闪，血溅在蓝光罩上，滋的一声化作黑烟。

老樵夫笑了，退后半步，靠在岩壁上，抬起木拐指着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万兽迷魂阵，专克人心杂念！你们县衙天天查贪墨、审私通，自己心里脏东西这么多，还敢往里闯？”

他笑得肩膀抖，眼角挤出泪花。

阵内，最后三个还能站稳的县兵背靠背围成一圈，刀尖对外，眼神惊恐，彼此不敢看对方脸。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把自己的刀扔了，跪下磕头：“我不打了！放我走！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

另两人也跟着扔刀，一个哭着说要回家种地，一个直接瘫坐在地，尿了裤子。

蓝光缓缓回落，阵法恢复平静。

老樵夫再敲三下拐杖：“退。”

光罩微漾，像水波推开。

剩下的十二个县兵跌跌撞撞退出阵圈，有的丢盔弃甲，有的抱着伤臂，脸上全是冷汗和泪痕。他们连滚带爬退回林边，靠树喘气，谁也不敢回头。

县尉站在原地，铁盔歪斜，甲胄裂了一道口子，是刚才亲兵拉他时蹭的。他死死盯着阵内，牙齿咬得咯咯响，突然吼：“赵老三！此仇不报，我王彪誓不为人！”

赵老三没回应。

他缓缓垂下柴刀，插回草绳。金乌鸡动了动翅膀，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打了个哈欠。

阿禾收弓，走到竹篓前翻找，掏出一把干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老三。他接过，没吃，塞进怀里。

雷角羊一直卧在西南角，双角贴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它鼻孔轻轻喷气，嘴边还挂着一截没嚼完的草茎。

老樵夫拄拐走到阵边，低头看了看桃木钉，又摸了摸嵌在阵心的灵玉。玉面温润，没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