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瘸羊坠潭

“咔嚓”一声，枝条断裂，但他没接住，掉在地上。他喘口气，重新抓稳刀柄，瞄准位置，第二刀砍得更深。

树枝终于应声而落。

他捡起，又顺手扯下旁边一截青藤，蹲在地上搓绳。手指冻得发僵，青藤滑，打了三次结才系牢。他又折了两根短枝绑在主杆末端，做成一个带钩的叉形长竿。

扛着杆子往回跑时，裤腿还在滴水，腿肚子抽筋似的疼。

老樵夫站在潭边没动，目光扫过那根粗糙的工具，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行不行？”赵老三喘着问。

“试。”老樵夫说。

赵老三趴到潭边岩石上，将长竿探出去。水面离他有六尺远，竿子不够长，差了将近一臂距离。他往前蹭了蹭，肚子贴着湿冷的石头，一手撑地，一手用力伸出去。

竿尖晃了晃，终于碰到了雷角羊的前蹄。

羊没反应，连抽搐都弱了。

赵老三咬牙，手腕一抖，把钩子往下压，试图勾住蹄缝间的皮肉。第一次滑脱，第二次卡住一点，第三次终于挂实。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拖。

水波跟着移动，雷角羊的身体缓缓向岸边靠拢。一寸，两寸……半尺。

突然，水下一股暗流涌起，潭面“哗”地一荡，长竿剧烈晃动。赵老三手一滑，差点脱手。他立刻反手攥紧，胳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竿子拽回来。

雷角羊的头歪了一下，鼻孔进水，猛地呛出一口浊气。

“快了。”赵老三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羊听，还是给自己打气。

他又拖了半尺，羊的肩部已经露出水面。这时，老樵夫忽然抬手，一把按住他肩膀。

“慢点。”他说，“别让它呛狠了，一口气断了就救不回来了。”

赵老三点头，放缓动作。

金乌鸡从岩台上跳下来，走到潭边，蹲伏着，眼珠紧盯水面。它没叫，也没动爪，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数羊的呼吸节奏。

赵老三一手撑石，一手握竿，手臂肌肉绷得发酸。他额头冒汗，顺着眉骨往下流，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雷角羊的前蹄猛地一挣，钩子滑脱。

“不”

他本能地往前扑，手伸进水里去抓，指尖擦过羊毛，却没能扣住。

雷角羊整个头沉了下去。

水面上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和一根孤零零的树枝，浮在冰冷的潭心。